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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日本合租的時候，我跟室友講好，租屋處一週一人輪流打掃一次，範圍包含浴室、廁所、灶台、地板。範圍不大，認真做 40 分鐘就能收工。

但常常我掃完、輪到他的時候，他就開始拖。一週變兩週，兩週變三週。

而且日本廁所乾濕分離，馬桶特別容易髒，我每次看到都受不了，最後還是自己掃了。

合住那幾年，我幾乎把能試的溝通方式都試遍了——客氣提醒、講道理、示弱、攤牌。
有一次我傳訊息：「這週要打掃喔。」他回我：「上次是什麼時候?」——我在說該輪到你了，他在算還能不能再撐一週。

到最後我直接攤牌了，他只回我一句：「一點點小事，能不能不要老是上綱上線。」

當下我氣到說不出話。但氣完之後，我卡在一個問題上很久——明明是同一間廁所，為什麼他看到的是「沒事」，我看到的是「受不了」，差這麼多？

這個問題我擱了好幾年，直到這幾天，我上了社大的課程、聽到老師講的內容才明白。

《快思慢想》的作者康納曼教授提出過一個理論：人在判斷一件事情的好壞，靠的不是它「絕對」怎麼樣，而是拿它跟自己心裡的「基本預期」做比較。

這個預期，他稱為「參考點」。當結果高過參考點時，大腦就覺得「賺到了」，當低於參考點時，大腦就覺得「失去」了。

換句話說，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把尺，而且刻度的間距不同。

同一件事情落到我的尺上是「髒到受不了」，落到我室友的尺上，可能是根本還沒碰到「該動手」那一格。

更麻煩的是，這把尺對「失去」特別的敏感——同樣的分量，失去的痛，大概是得到的快樂的 2 到 2.5 倍。

所以當我覺得「乾淨」是被破壞、是一種損失的時候，那個難受是放大的；但對他來說，廁所本來就是那樣，根本沒有「失去」什麼，他當然毫無感覺。

我一直以為我們在吵「他該不該掃」。

其實我們連「這算不算一件事」都不在同一把尺上。

…

這把「尺」的道理，後來在我媽身上又撞了一次。

我媽在家裡堆了好幾坨舊衣服，十幾年沒有穿過，堆在房間角落裡積灰。

有一次我看不下去了，跟她說：「媽，你那些衣服這麼久沒穿了，我幫你把它整理出來，看哪些還要、哪些不要的，我們捐給慈濟。」

結果她臉馬上垮下來，用很低沉堅定的語氣說道：「不要動我的東西。」

那時候我覺得她很固執——明明東西沒有在用，為什麼不丟掉？

但就像廁所那一次，我拿錯了尺。我的尺量的是「那些衣服有沒有用」，我媽的尺量的根本不是。

對她來說，問題不在衣服，在「你一個當小孩的，憑什麼來決定我的東西該留該丢」。

我越強調「沒用、該丢」她聽到的卻是「你不尊重我」。我以為我在幫她清理，她感受到的是被冒犯。

後來我才慢慢懂一件事：「想讓一個人聽進去，不能站在自己在乎的東西上面講，要站到對方在乎的東西上面講。」

我在乎整潔，我媽在乎「我的事我能不能自己作主」。

想通了之後，我聯想到《孟子》裡的一句話：「君子可欺以其方。」

這句話原本講的是：一個正直的人，為什麼會上當受騙？因為騙他的人摸準了他最在乎的東西——他的方正、他講道理。你拿合情合理的說法，就能騙過他。

這時候我愣了一下。孟子講的是「怎麼騙一個人」，可那個動作，跟「怎麼懂一個人」,根本是同一件事——你都得先找到他心裡最在乎的那把尺。

兩千多年前的孟子，和現代的康納曼，從一正一反兩個方向，指向了同一件事：「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把不一樣的尺，你得先找到它」。

…

所以現在，我想說服一個人之前，我不再著急證明自己的想法有多好。

我會先停下來問自己：他在乎的，到底是什麼？

我後來才發現，我越想改變對方，他門關得越緊；反而是我不再逼他、開始聽對方在乎什麼的時候，事情才有一點鬆動。

我花了好幾年、一間日本的廁所、還有我媽的舊衣服，才換到一句話：你吵不贏一個人，很多時候不是你不夠有道理，而是你們手上的尺，根本不是同一把。

所以下次開口之前，先看著對方，花個 3 秒鐘，試著用他的尺，去量一次他眼裡這件事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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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下一週，遇到聊不通的人，能多一點「他在乎什麼」的好奇，少一點「他怎麼這樣」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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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笑過一個人的夢想太離譜？我有。而且我笑的那個人，後來真的把火箭射上了太空。

最近讀到《逍遙遊》，我才發現，莊子兩千多年前就寫過同樣的故事。但真正讓我反省的，不是那個被笑的人後來飛了多高——而是我自己那句脫口而出的「不可能」，到底擋掉了多少東西。

《逍遙遊》一開頭就講了一隻大鳥，叫鵬。牠的背之寬不知道有幾千里長，飛起來的時候翅膀像天邊的雲。牠要從北冥飛到南冥——那是牠的目標，牠的遠方。

但旁邊有兩隻小東西看不下去了。蟬和斑鳩笑牠說：我們想飛就飛，碰到樹就停下來，飛不到就落地休息。幹嘛非要飛到九萬里高空，還要往南方去？

牠們的嘲笑不是沒有道理。在牠們的世界裡，飛到樹上確實就夠了。

問題是，大鵬鳥要去的不是旁邊那棵樹，而是南方的大海。

…

聽到這個故事，我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馬斯克。

當初他說要做火箭、要去火星時，很多人笑他。我自己也笑過。怎麼可能？太瘋狂了吧？

現在回頭看，我跟蟬和斑鳩其實沒什麼區別。

2002 年，馬斯克去俄羅斯想買二手火箭。結果價格越談越離譜——他以為兩枚 1800 萬美元，俄國人說不對喔，是一枚 1800 萬；接著又漲到一枚 2100 萬。同行的人回憶，俄國人根本在取笑他：「小子，你錢不夠嗎？」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大概會覺得算了吧，這件事太難了。

但馬斯克被激怒之後，反而做了一件事：：他把火箭拆回最基本的材料——碳纖維、金屬、燃料——然後發現，一枚火箭的成品竟然是材料成本的 50 倍以上。

回程的飛機上，他打開筆電，做了一張試算表，列出製造一枚中型火箭需要的所有材料跟成本。然後轉身跟同行的人說：

「嘿，我想，我們可以自己造火箭。」

…

他沒有把困難當成結論，而是把它們拆成問題。

後來 SpaceX 前三次發射全部失敗。馬斯克的個人積蓄幾乎見底，那時候特斯拉也同時在燒錢。他甚至開口要弟弟金博爾把手上僅剩的蘋果股票賣掉投進公司——那筆錢原本是金博爾要拿來還銀行貸款的。那段時間，他半夜會從床上驚醒、尖叫，甚至衝進浴室嘔吐。公司帳上的錢只夠再射一次。如果第四次再炸，不只 SpaceX 會倒，連特斯拉可能都撐不住——之後大家會說：「你看，那傢伙就是個失敗者。」

但蟬和斑鳩看不到這些背後的故事。

牠們看不到大鵬在起飛前水擊三千里的蓄勢，看不到馬斯克在飛機上一行一行敲出來的那張試算表，看不到他半夜驚醒衝進浴室嘔吐，也看不到他在第三次爆炸之後，帳上只剩最後一次機會，還是選擇再試。

牠們只看到大鵬飛得費力、飛得遠、飛得不像自己的方式，就覺得沒必要。

牠們真正的問題不是飛得低，而是用自己的飛行經驗，去衡量大鵬的旅程。

…

我很清楚自己不是馬斯克。我不會去造火箭，也不會去火星。甚至，我連辭職創業的膽量都沒有。

但回頭看，真正讓我在意的不是他做到了什麼，而是我當初那句「不可能」來得有多快。

他聽到一枚火箭要 2100 萬美元，沒有說不可能。他說：那我自己算算看成本到底是多少。

而我只是聽到「去火星」三個字，就已經笑了。

我現在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差距。不是聰不聰明，而是遇到一件看起來不可能的事時，你是直覺把門關上，還是願意先把問題打開來看一眼。

那扇門後面有什麼，不看的人永遠不會知道。

而我不想再當那個還沒試還沒想，就已經笑了的人。

下次遇到一件聽起來不可能的事，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也許可以先把那句「不可能」吞回去，給自己三秒鐘，問一個問題：

真的不可能嗎？我不知道。但我連試都還沒試，憑什麼先放棄？

—本文馬斯克相關故事參考自華特．艾薩克森《馬斯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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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下一週，少說一句「不可能」，試試先拆解問題看看。

前陣子我讀完了《大人學破局思考》，花了許多時間整理筆記。
書中對職場運作與人際關係有許多深入觀察，今天想分享三個對我影響最深的啟發。

1. 職場的關鍵不是努力，而是看懂局

以前我總以為，只要技術夠強、工作夠努力，就能在職場被看見。但後來我才明白，職場真正的分水嶺不在你有多拚，而在你有沒有看懂自己所在的那個「局」。

因為每個職場環境都有自己的遊戲規則——它真正重視的東西，跟你以為重要的東西，不一定是同一回事。當你沒搞懂這個落差，越努力只會越挫折。

我還記得，我在日本工作快三年的時候，決定轉職。當時有跟一間人力介紹公司合作，第一次遠端面談時，對方是一位大約五十歲的男性主管，瘦瘦的，梳著油頭，坐在會議室的大桌子前。他翻了一下我的履歷，鼻子發出一聲輕哼，笑著說：「你這樣的年資跟專業，拿出去恐怕不好找喔。」

當下我心裡很不開心。我覺得他根本不了解我的專業就隨意點評。後來雖然他們幫我安排了幾場面試，但都沒有下文，合作就不了了之了。

那時候我把這件事歸咎於「對方不識貨」。但現在回頭看，問題不在他，而在我根本沒看懂日本職場這個局。

在日本職場，你的價值從來不是只看技術能力決定的。

日本是一個高度集體主義的職場文化，比起個人能力的高低，他們更在意的是團隊合作、穩定性，以及年資。三年年資在日本，說白了還在「新人」的範疇。不是你不夠強，而是這個環境的遊戲規則本來就不是用「技術實力」來排序的。

並不是說日本完全不看技術能力，但在多數日本企業裡，年資跟背景的權重遠大於你實際解決了多少技術問題。跟公司面談或跟業界的人聊天時，對方最常問的不是「你解決過什麼問題」，而是「你做了多久」、「你有幾年 Java 經驗」、「你有幾年 C 語言經驗」。你的履歷上寫了多少技能，不如你待了幾年來得有說服力。我甚至聽有些人說過，有人明明沒什麼實力，只要在履歷上把年資灌點水，就能拿到更高的薪水。我越是想在短時間內靠實力衝刺職涯，就越感覺處處碰壁，怎麼做都不對，最後只剩下心灰意冷。

那不是日本職場黑暗，而是我把一套「重視個人能力」的期待，帶進了一個「重視集體年資」的局裡。規則本來就不一樣，我卻用錯了地圖。

直到我回台灣，才真正體會到「局不同，結果就不同」這件事。

一年多後我回到了台灣，雖然年資沒有累積多少，但技術能力比之前更扎實了。回到台灣後，雖然年資多少還是會被問到，但面試官明顯更在意的是你能解決什麼問題，而不是你待了幾年。同一個人，換了一個局，結果就完全不同。

《大人學破局思考》裡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很多時候你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而是你沒看懂你所在的環境真正重視的是什麼。在埋頭苦幹之前，先花點時間看懂自己所在的局——這才是職場裡最值得投資的一件事。

看懂局是第一步。

但職場不是一個人的遊戲——你看懂了局，還得跟人一起把事情做完。

2. 如何讓職場人際關係變好

你有沒有注意到，辦公室裡人緣最好的人，不一定是最會聊天的那個？看完這本書之後我才意識到，職場人際關係的本質，其實是一種合作能力。

因為職場不是交友俱樂部，大家來上班的核心目的是把事情完成。當你的存在能讓同事少踩坑、少卡關、工作更順利，你就算不擅長社交，人緣也不會差。

我目前的單位就有一位這樣的同事。他很內向，講話很小聲，平常也不太主動跟人聊天。但只要遇到系統環境或帳號權限的問題，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每次找他幫忙，他都會先放下手邊的工作，優先幫你處理，而且處理速度很快。他不會把你晾在那邊，也不會隨口說「等一下」然後就沒有下文。每次找他，都會有回應、有結果。

他從來不需要靠聊天來經營關係，但他在團隊裡的人緣卻很好。因為他做到了職場人際關係裡最核心的那件事——讓別人知道，找你幫忙是靠得住的。

反過來說，如果合作起來讓人不放心，就算再會聊天，關係也很難真的好。

因為在職場裡，大家評價一個人最終還是看「事情交給你，能不能放心」。嘴巴上說得再好聽，如果每次合作都讓人多操一份心，信任感就會一點一點被消耗掉。

我也遇過不少相反的情況——找人幫忙處理問題，對方說會幫你處理，結果就沒了消息。不然就是隨便敷衍你，讓你最後還是得自己想辦法。幾次下來，你自然就不會再找他了。不是對他有什麼意見，只是你知道找他不靠譜。

職場裡的信任，不是靠一次兩次的閒聊建立的，而是在每一次「你找我、我接住」的合作中慢慢累積出來的。

《大人學破局思考》裡有一個觀點讓我很有共鳴：人際關係的好壞，取決於你能不能滿足所在場域的核心目的。

在學校，能幫大家考試拿高分的學霸就算不外向也受歡迎；在職場，能幫團隊把事情順利推進的人，就算話不多也會被信任。場域不同，「受歡迎」的定義就不同。

回想那位內向的同事，他從來沒有刻意經營人脈，但每當有人提到環境或帳號問題，大家的反應都是同一句：「找他就對了。」這四個字，就是職場裡最實在的人緣。

與其花心思想怎麼變得更外向、更會聊天，不如先問自己一個問題：在你的團隊裡，同事遇到困難時，會不會第一個想到你？如果會，你的人際關係其實已經很好了。

當你願意在合作中接住別人，信任就會慢慢建立。

但職場裡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當不同人的意見互相矛盾時，到底該聽誰的？

3. 在公司裡該先聽誰的？

在公司裡，不同主管對同一件事有不同意見，其實是常態。真正的問題不是「誰的意見比較好」，而是「該聽誰的」。

因為公司不是民主投票的地方。它的運作邏輯更接近——誰有能力承擔後果，就聽誰的。資源是誰出的、風險是誰扛的、最終結果由誰負責，那個人的意見就是最重要的。

最近我們單位就遇到一個案子。某個單位提出了需求，想在我們既有的系統上加入他們獨有的功能跟邏輯。我的直屬主管一開始是不想做的，理由也合理——這個功能只是節省某個人的作業時間，而且跟目前系統的設計邏輯不一致，硬加進去反而會增加維護成本。

但後來更上層的主管被拉進來，搓了一通湯圓之後，我的主管也就接受了。老實說我心裡還是不太想做，但當大主管都出面表態了，那就代表這件事的優先順序已經被決定了。最後我們退了一步，讓對方可以在既有系統上加入他們的獨有邏輯，案子也就這樣定案了。

當下我有點不甘願，但後來想想，這就是職場的現實：決定權不在於誰的技術判斷比較正確，而在於誰有權力承擔這個決定的後果。

其實不只是單一案件的決策，從公司日常的資源分配方式，你也能看出「在這間公司裡，誰說的話最有份量」。

因為公司的資源永遠是有限的——人力、預算、時間，都不夠用。所以公司會把資源優先投入在最能創造價值的地方。你觀察資源往哪裡流動，就知道公司真正重視的是什麼。

以我們公司來說，跟公司核心獲利最直接相關的單位，他們的需求幾乎都會被優先排進開發。甚至在客戶服務上也是一樣，能帶來最大營收的大客戶會有專屬的服務通道，處理速度跟一般客戶完全不同。這不是不公平，而是商業邏輯——誰創造最大的價值，誰就會得到最多的資源與關注。

理解這一點之後，很多職場裡讓人困惑的事情就變得清楚了。你的案子為什麼被排到後面？你的建議為什麼沒被採納？不一定是你做錯了什麼，而是在這個局裡，有人的聲音本來就比你的大。

《大人學破局思考》裡有一句很實用的話：在公司裡，誰有能力承擔後果，就聽誰的。

這不是要你放棄自己的專業判斷，而是提醒你——當你的判斷跟掌握決策權的人不一致時，先搞清楚誰在承擔風險，再決定你要怎麼應對。

就像前面提到的那個案子，我的主管從技術角度來看確實有道理，但大主管從整個部門協作的角度做了不同的判斷。最終扛責任的人做了決定，其他人就配合執行。這不代表你的意見不重要，而是你得先看懂，在這個局裡，誰才是真正拍板的人。

所以當你在職場中面對不確定、面對意見衝突時，與其糾結誰對誰錯，不如先問一個問題：這件事最後由誰承擔結果？找到那個人，對齊他的期待，你的努力才不會白費。

結尾

這三個啟發，說到底其實是同一件事——在職場裡，光靠努力是不夠的。你得先看懂局、懂得跟人合作、搞清楚該對齊誰的期待，你的努力才會被放在對的位置上。

如果你也曾經覺得自己明明很努力，卻總是得不到對等的回報，也許不是你做得不夠好，而是你還沒看懂你所在的那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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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一直以為。

只要努力把事情做好。

主管自然就會看見。

直到有一次。

我花了 2 個月做完一個專案後。

被主管狠狠罵了一頓。

一頓罵

那時候是我剛在日本就職的前一兩年，

有一天主管交辦給我一個重要的案子，

大概要做 2 個月。

當時的我只有一個想法：

「既然交給我，那我就把它做到最好。」

於是我悶不吭聲地埋頭苦幹的寫程式。

每天一直寫、一直做、一直改。

甚至還加班去做。

中間幾乎沒有主動跟上司討論，也很少回報進度。

我只是很單純地認為：

等全部做完，再一次給主管看成果就好了。

結果兩個月後。

當我帶著自己覺得完成得不錯的成果去找上司時。

他看完之後，突然大發雷霆。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我當下整個人愣住了。

我明明花了那麼多時間去做。

每天努力把它完成。

結果等來的不是稱讚，而是一頓罵。

但很妙的是。

罵完之後，他突然又笑了。

然後看著我說：

「真像你會做的事。」

我當下其實完全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我心裡只有一種很莫名其妙的感覺。

我心想：

「可是……你當初也沒有跟我說啊？」

那時候的我感覺有點委屈。

我不懂。

明明我那麼努力了。

為什麼最後換來的卻是責備？

一模一樣的新人

直到多年後。

我回到台灣，加入台灣的公司。

開始需要帶新人做專案。

有一次。

我跟一位新人一起負責同一個案子。

而他，跟當年的我一模一樣。

悶不吭聲地埋頭苦幹。

遇到問題先自己想辦法。

能不問就不問。

也很少主動回報進度。

就這樣過了快兩個月。

某一天。

我去看他的進度。

那一刻，我愣住了。

很多地方。

他都是用自己的理解去做。

功能或許能動。

但後續會非常難維護。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慢慢偏離了當初講好的方向。

更麻煩的是。

因為中間幾乎沒有同步。

等到真的發現問題時。

很多東西都已經很難改了。

之後主管提出要修改。

改完之後。

又開始不斷冒出新的問題。

改了 A 功能。

B 功能又壞掉。

整個案子開始陷入反覆修補的循環。

也是在那一刻。

我才突然理解：

當年我的上司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他氣的其實不是：

我不夠努力。

而是：

我太晚讓他知道我在做什麼。

原來不是能力的問題

直到我看了《大人學破局思考》，

我才真的明白。

原來很多職場上的問題。

根本不是技術問題。

而是：

我沒有真正理解到，

職場是怎麼運作的。

書裡有一句話，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很清楚：

「在公司裡，誰有能力承擔後果，就聽誰的。」

因為主管是那個要承擔後果的人，所以他需要在過程中掌握狀況，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後來我才明白。

很多時候。

主管真正擔心的事情其實不是：

「你有沒有在努力。」

而是：

• 方向有沒有偏掉？

• 有沒有風險？

• 會不會延期？

• 有沒有什麼事情快爆炸了？

因為對主管來說。

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問題。

而是：

最後一刻才發現出事了。

這也是我後來才懂的一件事：

很多時候。

主管問你：

「最近還好嗎？有沒有需要幫忙？」

他真正想問的其實是：

「現在有沒有任何可能爆炸的東西，是我還不知道的？」

後來──

我開始慢慢調整自己的做事方式。

我不再只是埋頭苦幹。

我開始學著在過程中主動跟主管同步進度，遇到問題提早說，不確定的方向先確認，而不是等到做完才一次攤開來。

我後來才發現。

在職場裡。

很多時候不是你做完就好。

而是：

你要讓其他人能安心地跟你一起合作。

現在回想起當年上司那句「真像你會做的事」。

我終於聽懂了。

他其實是在說：

「你每次都這樣。

總是悶著頭做到最後。

才讓別人知道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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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上在社大課堂上

老師要求我們模仿

辛波絲卡的「我偏愛…勝過…」句型表達。

老師希望我們能在句子中，表現出自己的價值觀。

辛波絲卡(Wisława Szymborska)出生於波蘭（1923–2012），經歷過戰爭，也看過人性的黑暗，並曾身處社會主義體制下的壓抑之中。

但她的詩，並不沉重。

她習慣用簡單、甚至接近日常的句子，去表達對世界的觀察——

語氣淡淡的，卻總帶著一點節制過的情緒，和對人的保留與希望。

她寫的，往往不是宏大的命題，

而是那些時代裡，人們不太說出口，卻一直存在的感受。

寫著寫著，我發現自己也開始用這些句子，去整理一些平常沒有說出口的想法。

這是我目前給自己的一些答案——
關於前進，與方向。

於是，我試著用這些句子，回答自己。

我偏愛老子，勝過孔子

孔子教我如何在社會立足

要勤奮，要向前

但老子讓我開始分辨——

什麼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是在往前

還是只是

被推著走

—

我偏愛順應自然之道，勝過與萬物爭先

萬物自有其時

自有其道

強求，看似主動

其實是對結果的執著

而順勢

反而不需要證明什麼

—

我偏愛柔弱的水，勝過堅硬的頑石。

水可以無形

也可以改變形狀

石頭雖然堅固

卻無法改變

當撐不住的時候

就會碎裂

而水

從來不需要撐

—

我偏愛自己的腳步，勝過別人的掌聲。

你的腳步

掌握在自己手上

但掌聲

你無法左右

你一直迎合

卻不一定被肯定

直到有一天

你發現

連自己

都認不得

這是不是

你想走的路

—

我偏愛知止，勝過不止。

不斷向前

看起來好像在前進

但有沒有可能

你只是停不下來

一直往前

有時候

不是想去

而是因為

不敢停

—

趕路的人

從來不認得沿途的花

跑得最快的鞋

磨損得也最快

有些代價

只有停下來

才看得見

—

我後來才慢慢明白——

人之所以盯著別人

不是因為別人重要

是因為

自己沒有方向

只好

跟著走

—

停下來

你才會知道

自己走了多遠

也才會知道

自己身在何方

心若不回到安靜

便只剩外界的聲音

太多聲音之後

連自己的

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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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通常以為，會傷害人的都是壞人。

古人卻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俗語：

「地獄門前僧道多。」

英文裡也有一句很相似的話：

The road to hell is 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

東西方不約而同地指向同一件事——

站在地獄門口最多的，不是惡人，

反而是那些一輩子勸人向善的僧侶和教師。

為什麼？

因為他們以為自己在做對的事情，

卻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也可能是錯的。

這篇想跟你聊聊一件事：

善意，有時候比惡意更危險。

兩千年的誤解

最常見的情況是，一個原本沒有惡意的觀念，

在流傳的過程中被誤解，

最後反而造成了長久的傷害。

例如《論語》中一句非常有名的話：

「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

很多人讀到這句，都以為孔子在說「女人難搞」。

兩千多年來，這句話也因此被當成中華文化重男輕女的鐵證。

有學者指出，「女子」未必指女性，而可能指性格軟弱、缺乏主見的人；
「小人」則是指行事短視、只顧私利的人。

《論語》後面其實還接著一句話：

「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意思是，如果與這類人靠得太近，
他們容易得寸進尺、恃寵而驕；
如果刻意疏遠，他們又會埋怨你、怨恨你。

孔子想提醒的，其實是一種在人際關係中常見的困境：

與某些性格的人相處，往往進退兩難。

但這句話，卻在歷史中被誤解了兩千多年。

當整個世界都相信錯誤

不只是經典會被誤解，這個問題也出現在書本以外的地方。

即使是專業人士，有時候也可能出於善意，卻犯下巨大的錯誤。

十八世紀的英國海軍，就曾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當時的遠洋航行動輒數個月，
許多水手在海上陸續出現奇怪的症狀：牙齦潰爛、全身無力、傷口無法癒合，最後甚至死亡。

這種疾病後來被稱為 壞血病（Scurvy），

幾乎是遠洋航行中最可怕的敵人。

在整個帆船時代，

死於壞血病的水手超過兩百萬人，

比戰死、暴風雨和沉船的總和還要多。

1747 年，英國海軍船醫 詹姆斯．林德（James Lind） 做了一個非常有名的實驗。

他把患病的水手分成幾組，
給他們不同的治療方式：醋、海水、香料、蘋果酒等等。

其中一組水手每天吃 橘子和檸檬。

結果很快就出現了：
只有吃柑橘類水果的那一組，症狀明顯改善。

今天我們知道原因其實很簡單——
柑橘類水果含有 維生素 C，可以預防壞血病。

但問題是，

這個發現並沒有立刻改變海軍的狀況。

林德建議水手飲用 煮過的檸檬汁。
然而維生素 C 非常怕熱，加熱後大部分營養都被破壞了。

結果這種檸檬汁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許多人因此開始懷疑他的研究。

這一擱置，就是將近五十年。

直到另一位英國醫生 Gilbert Blane 重新整理並推動林德的研究，英國海軍才開始讓水手飲用未加熱的檸檬汁，壞血病才逐漸得到控制。

而在這段空白的五十年裡，無數水手繼續死去。

更諷刺的是，

當時做決定的醫生與官員，

其實都認為自己是在為水手著想。

「乖孩子」的陷阱

回想起來，我自己也曾經遇到類似的問題。

我小時候是一個很乖的小孩。長輩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老師說什麼，我也很少懷疑。

大人們常常誇我聽話、孝順，我也一直以為——聽話就是最安全的路。

直到出社會之後，我才發現「聽話」和「乖」這兩件事，其實藏著一個陷阱。

聽話，意味著你在被動等待別人告訴你該怎麼做；

乖，意味著你不主動思考，只是接收別人給的答案，從來沒有長出自己的主見。

小時候靠這套能過關，但進了職場才發現，沒有人有義務替你想好下一步。那些從小被誇「好乖」的習慣，反而讓我在該主動的時候不敢動，在該質疑的時候不敢問。

中國有一句俗語說得很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但後面其實還有一句：「盡信老人言，終身未向前。」

從那之後我才慢慢學會——別人的建議可以聽，但最後要不要信，得自己想過才算數。

善意不等於正確

其實問題從來不在於善意。

善意本身並沒有錯。

真正的問題，是人們太容易把「善意」當成「正確」。

歷史上的經典會被誤解，醫生的專業也可能出錯，長輩的經驗也可能過時。

如果我們從來不懷疑，只是因為對方是老師、專家、長輩，就直接相信，

那麼善意就很容易變成另一種形式的誤導。

所以，如果你是收到建議的那個人——不管對方是老師、專家、還是長輩，都值得你自己想過一遍，再決定要不要相信。

而如果你是給建議的那個人——也請記得，你的經驗不一定適用於別人的處境，你的善意也不代表你一定是對的。

或許這就是古人留下「地獄門前僧道多」這句話的原因。

很多時候，

傷害世界的，不是惡意，而是沒有被懷疑過的善意。

參考資料

1. 《隨機試驗：若不是林德找出預防壞血病的方法》｜The News Lens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38707

2. 林德醫師與壞血病研究相關歷史資料
   北京大學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
   https://www.dxhx.pku.edu.cn/article/2019/1000-8438/20190819.shtml

3. 劉明德｜誤解兩千年的「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
   Yahoo 論壇
   https://tw.news.yahoo.com/-yahoo論壇劉明德誤解二千年之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230046812.html

4. 《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文本與歷史詮釋研究
   東吳大學學術資料
   https://myweb.scu.edu.tw/~reschoi3/choi4/women_smallmen.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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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下一週，對每一句「為你好」，都多想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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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被胃食道逆流所困擾著。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的開始其實很普通。

去年 11 月底，我參加了部門聚餐。

那天桌上的菜色很豐富，像是龍蝦三明治、百花干貝球燴冬菇之類的宴席料理，五顏六色，每個看起來都很美味。大家也聊得很開心，但我們那桌沒有坐滿，結果變成——桌上的食物很多，而我也吃了不少。

主菜吃完後，甜點上來，我又忍不住多塞了一些。

吃完當下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胃很撐。

回到家後，我發現胃好像一直沒有消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胃還是脹脹的。

因為隔天要上班，我大概等了 2 個小時，覺得應該差不多了，就躺下準備睡覺。

結果躺了一個多小時，我突然醒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胃裡一股灼熱感，一路往食道爬上來。

想睡，卻睡不著。

我吃了胃藥，但幾乎沒有什麼改善。直到凌晨 12 點，我還是完全睡不著，胃也沒有任何要消化的跡象。

最後我只好起身，在客廳來回走動。

就這樣走走停停，一直到凌晨三點，症狀才慢慢緩和，我才終於能回到床上睡覺。

那一晚，其實只是開始。

真正讓我震撼的不是這次發作本身，而是後來我才慢慢意識到：

吃飽就躺、重鹹重辣、每餐吃到撐。

這些我做了好幾年、一直覺得「沒事」的習慣，
其實一直都在慢慢傷害我的身體。

原來，胃食道逆流不是幾天就會好的病

那之後，我開始了一段漫長的看醫生旅程。

一開始只是去附近的小診所，看了 3 次，醫生幫我開了胃藥，但效果一直不太好。

後來我換了一間比較大的診所，醫生建議我直接照胃鏡。
等到檢查完之後，才確診是胃食道逆流。

醫生跟我說：

「輕度的胃食道逆流，療程至少要 4 個月。」

那一刻我才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這不是一個幾天就能好的小問題。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都在和胃食道逆流對抗。

最嚴重的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能感覺到食道的灼燒感，尤其是在晚上。

偏偏我一直有一個習慣：晚餐吃得很飽。

而吃飽之後，人又會很想睡覺。

於是就出現一個非常痛苦的狀態：

身體很想睡，
但又不能躺下。

我常常只能坐在沙發上，半睡半醒地撐著。

那時候我才真正理解到一件事：

大腦的睡意，和胃的消化，其實是兩套不同的系統。

身體也不是一台怎麼使用都不會壞的機器。

以前我一直以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其實只是身體一直在幫我撐著。

回頭看，吃飽就躺、每餐吃到撐、重鹹重辣——
這些我做了好幾年的習慣，我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我一直以為都「沒事」。

現在我才知道：

不是沒事，只是還沒有不舒服到讓你察覺而已。

為什麼我會這麼遲鈍？

後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有什麼生活習慣不好，才導致這次的胃食道逆流。

慢慢地，我發現一件事情：

身體給人的回饋，其實是「延遲」的。

它不會因為你某一天吃太飽就躺下，隔天立刻出問題。

很多時候，是長期的累積。

今天這樣做，明天又這樣做。
持續了一年、兩年。

一開始，你會覺得這些習慣很正常，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其實不是。

只是那些傷害正在一點一點累積，慢慢地堆在身體裡。

直到有一天，累積到身體撐不住了，它才一次爆發出來。

這就像刷信用卡一樣——

刷卡的時候不會痛，
帳單來的時候才會痛。

而身體的帳單，往往比你想像中來得更晚，也更貴。

有些習慣，其實從來就不適合我們

回頭看，我其實就是那個一直在刷卡的人。

我開始慢慢回想自己的飲食習慣：喜歡吃重口味、帶點辣的東西，習慣每餐吃到很飽，有時候吃完沒多久就直接躺下。

以前，我一直覺得這些都很正常。

但現在我才發現，有些東西，其實我的身體承受不了。

吃太飽不行。
吃太辣不行。
吃太燙不行。

麻糬這種不容易消化的食物不行，甚至有時候，高纖食物也會讓胃變得很不舒服。

我一度很疑惑：

為什麼有些人每天吃辣都沒事？

後來我慢慢開始接受一件事——
每個人的體質，本來就不同。

只是以前身體沒有抗議，所以我一直以為那就是「正常」。

吃了兩三個月的藥之後，食道的灼燒感明顯改善了很多，我幾乎感覺不到了。

於是，一種僥倖的念頭開始出現：

是不是已經好了？
是不是可以再試試看？

於是，我點了一份麻辣火鍋。

吃的時候就覺得有點辣，一直在喝水。但我心裡想，應該還好吧，畢竟已經治療這麼久了。

結果沒有想到——

那天中午吃完，一直到晚上，我的食道都在灼燒。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這不只是去年那一頓公司聚餐造成的。

而是我長期吃太飽、吃太辣、吃完就躺下。那些我一直以為「沒問題」的習慣，其實一直在慢慢傷害我的身體。

那天，身體給了我一記很響亮的耳光。

它在告訴我：

你以前那些習慣，其實是錯的。

身體打的那記耳光真響

老實說，當我想到自己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吃辣、吃飽、隨便吃的時候，心裡其實有點欲哭無淚。

但同時，我也知道——這是身體在提醒我。

那些我以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其實一直都不是理所當然。

只是過去，身體一直在默默替我承受而已。

直到這次生病，我才真正理解：

健康本身，是一種很難被察覺的幸福。

我們總是匆匆忙忙地過日子，很少停下來注意自己的身體——直到它開始抗議，你才會發現，原來那些平凡的日子其實都不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如果你現在覺得自己的生活習慣沒什麼問題，身體也沒有任何不舒服——我反而想請你停下來想一想：

你每天在做的那些事，真的是「沒事」嗎？

還是只是帳單還沒有寄到而已？

不要像我一樣，等到身體罷工了，才回頭去看那些早就該改的習慣。

那張帳單，或許比你想像中的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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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情？

現在用 AI 的時候，幾乎不用怎麼思考了，也不用花太多時間調整 prompt，它就能產生一個看起來很完整、甚至相當正確的答案。

寫文章、寫程式、整理資料、做研究——很多事情只要幾秒鐘就能完成。

這時候我開始忍不住想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們把工作、甚至把自己的興趣都外包給 AI，那我們還剩下什麼？

這幾天我讀到曼報的 Manny 寫的一篇文章，他從一個在網路上廣傳的故事出發——據說一位 MIT 研究生用 NotebookLM，在 48 小時內準備並通過了一門從未修過的資格考。Manny 一路談到 AI 時代裡「學習」跟「應付考試」的差別，以及創作過程中那些掙扎與摩擦，到底能不能被跳過。

讀到一半，我突然愣了一下，因為我想到了我自己。

就在上一週，我發了一篇文章。
那篇文章幾乎是由 AI 幫我產生的。

我把閱讀筆記全部丟給 AI，
讓它幫我建立文章架構、寫出草稿，
再根據我設定的 review point 幫我檢查一輪。

最後我只做了一件事——
自己校稿、精修幾個字，就把文章發出去了。

整個過程確實非常有效率。

但回頭想想，我幾乎沒有真的動過腦。

直到我讀到斑馬通信的劉揚銘說的一句話：

「當你把寫作交給 AI 的時候，AI 是作者，你只是編輯。」

那一刻我嚇了一跳——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自己變成了編輯。

我以為我在寫作，
其實我只是在用 AI 產出一篇又一篇看起來像文章的流水帳。

不知不覺，我把思考外包了

不只是寫作。

我後來發現，這件事情在我的工作裡也正在發生。

過去幾年，AI 的能力幾乎是以指數速度在成長。幾乎每隔幾個禮拜，就會出現新的模型、新的工具、新的功能。它們變得越來越好用，也越來越可靠。

很多過去需要花上幾個小時、甚至幾天才能完成的事情，現在只需要幾分鐘。

寫程式是我的本業。最近一段時間，我也開始大量讓 AI 幫我實作細節。

一開始我覺得這是件好事。效率變高了，很多繁瑣的工作都可以很快完成。

但有一天，我試著在沒有 AI 的情況下自己寫一段程式。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才發現自己第一個反應竟然不是思考，而是下意識想打開 AI。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不安。

因為我發現，我好像已經慢慢習慣讓 AI 替我思考那些原本應該自己處理的細節。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過度依賴 AI 的代價，可能不只是效率上的改變。

它可能在慢慢侵蝕一些更根本的能力——

思考、判斷、表達，甚至形成觀點的能力。

所以問題其實不是：

「用 AI 到底好不好？」

而是：

「哪些事情可以交給 AI，哪些事情不能？」

結果與成長，其實是兩件事

Manny 那篇文章裡有一個觀點，讓我想了很久。

他提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區分：
成為（Becoming）與成就（Achievement）。

很多時候，我們會把這兩件事情混在一起，但其實它們是完全不同的目標。

如果你追求的是成就，那你關心的通常是結果——
效率、產出、收入、外在的認可。

在這個目標之下，大量使用 AI 其實是非常合理的選擇。

自動化、效率化、AI 化，
讓你的產出變成過去的十倍、二十倍，甚至一百倍。

如果你在意的是「成為」，事情就不太一樣了。

成為往往來自那些過程中的摩擦——
自己思考、自己判斷、把一個模糊的想法慢慢想清楚的過程。

如果把這些過程完全交給 AI，
你可能得到了一個結果，卻沒有真正經歷那個讓自己變強的過程。

後來我給自己找到一個簡單的判斷基準：

當一件事最重要的是「完成」，讓 AI 幫你沒有問題。
但當一件事最重要的是「成為」，那就自己來。

那我現在打算怎麼做

想清楚這件事情後，我決定回到原點，問自己一個問題：

我寫作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不是更高的產量，也不是更快的速度。

而是成長——
經過自己的思考與判斷，把模糊的想法慢慢釐清，再清楚地表達出來。

如果是這樣，那有些事情就不能完全交給 AI。

以寫文章為例，我開始給自己定下一些很簡單的原則

首先，草稿一定要自己寫。

哪怕寫得很亂，很零碎都沒有關係。

因為把想法慢慢寫出來的過程，本身就是思考的一部分。

其次，我會問自己幾個最核心的問題：

我真正想講的是什麼？
我為什麼會在意這件事？
我希望讀者最後帶走什麼？

這些問題，都必須由我自己回答，而不是交給 AI。

如果某一段我還沒有想清楚，我也不再直接讓 AI 幫我寫。

我會請 AI 幫我提問，讓我自己去回答，慢慢釐清我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AI 仍然可以幫忙，但角色不再是作者，而是輔助。

至於文章最後的語氣、立場與判斷，還是要回到自己手上。

結語

從 2022 年 ChatGPT 問世到現在的 2026 年，其實只過了短短 4 年。

但在這 4 年裡，很多事情早就改變了。

工作的方式在改變，學習的方式也在改變，甚至連思考與創作的方式，也正在被重新定義。

AI 只會越來越強。

未來，「成長」與「成就」之間的界線，很可能會變得越來越模糊。

當 AI 可以在 10 秒鐘內完成一件事情的時候，我們很容易開始懷疑自己：

「既然 AI 幾秒鐘就能完成，為什麼還要花 1 天、甚至 2 天的時間自己做？」

這樣的疑問，在未來只會越來越常出現。

但回頭看看歷史，也許事情沒有那麼悲觀。

工業革命之後，機器取代了大量的手工生產，但「手工」並沒有消失。

很多時候，人們反而更珍惜那些帶著不完美痕跡的東西。

那些不那麼工整的邊角、那些無法被完全標準化的細節，
反而讓我們感受到一種真實的、屬於人的溫度。

也許在 AI 的時代也是一樣。

未來，每個人都需要慢慢找回自己的界線：

什麼事情可以交給 AI，
什麼事情應該留給自己。

讓 AI 放大自己，而不是取代自己。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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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有過這種經驗：明明腦袋裡有一堆想法，但一打開空白文件，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以前一直覺得是自己文筆不好。直到讀了《哈佛商學院的寫作課》這本書，才發現問題根本不在「寫」，而在於「還沒想清楚」。

今天我想跟你分享讀完這本書後，最讓我有感的三個觀念。

重點一：寫作的難點不在「寫」，而在於「想清楚」

很多人在面對空白頁面時會感到焦慮，覺得是自己文筆不好所以寫不出來。

但書中提到一個很重要的觀念——寫作的真正難處不在於「寫」這個動作，而是在於「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表達什麼」。

我們腦中的思緒通常是發散的，常常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但嘴巴只有一張，文章也只能一行一行讀。我們必須把發散的想法整理成線性輸出，才能有條理地表達。

寫作的過程，其實本身就是一種深度的思考訓練。

記者出身的作家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長期被訓練「把訊息寫清楚、講明白」的能力，因此懂得用最簡單明瞭的方式吸引讀者，而不是依靠華麗的詞彙。

那如何「想清楚」呢？在動筆前，先放下筆，問問自己三個核心問題：

• Target：你的讀者是誰？

• Idea：你到底想跟對方說什麼？

• Value Proposition：你想傳達給讀者什麼具有吸引力的解決方案？

當我們把主題拆解清楚，並建立起嚴謹的邏輯架構後，每一段自然就有了方向。把想法化為文字，反而是最後一哩路。

簡單來說就是：先想清楚，再寫下來。想得夠清楚，寫就不難了。

重點二：用具體的故事與範例，取代冷冰冰的數據

當我們想在文章中說服別人時，最常犯的錯就是塞滿各式各樣的數據與專業術語。

但就像我在之前的電子報中提到過的：「能掌握注意力的，不是說真相的人，而是說出好故事的人。」這本書也點出了同樣的關鍵：人的大腦喜歡故事勝過事實與真相。

我們往往以為世界會獎賞「真相」，但實際上，世界獎賞的是「能把真相說成故事的人」。鐵達尼號雖然不是歷史上死傷最慘重的沉船事故，但因為它充滿了階級衝突與命運反轉，成為了跨越世代的集體記憶。不是因為它最慘，而是因為它最好「說」。

書中也提到一個心理學實驗：當教授分別提供「課程評價的統計數據」和「學長姐修課的具體經驗」給學生參考時，看完具體經驗的學生選擇該課程的人數多了非常多。這證明了抽象的數字很難打動讀者，但一個「跟我處境相似的人成功解決了同樣問題」的故事，卻能讓人立刻信服。

所以下次當你想講大道理時，不妨試著把它轉換成一個好故事。善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因為那是最真實且別人無法抄襲的獨特素材。同時記得重質不重量，舉例控制在三個以內，讓論點聚焦且充滿力量。

重點三：好表達的祕訣不是華麗修辭，而是明確的「主詞與動詞」

我們常常誤以為，一篇好的文章需要充滿大量華麗的詞彙、隱喻或是專業術語。

其實，過多的修辭反而會阻礙讀者的理解，讓文章變得難以閱讀。這本書告訴我們，好表達的秘訣不在華麗，而是在於「結構完整、沒有廢話的句子」。

讓句子結構扎實的關鍵在於，最基礎的主詞與動詞。我們可以透過以下三種技巧來優化你的句子：

一、為句子找個「主人翁」

句子的重點在於「誰在做什麼」，明確寫出主詞也是一種為文章負責的態度。如果句子找不到主詞，你可以主動「領養」一個（例如：我、我們、顧客），這樣不僅能讓句子瞬間變完整，還能拉近與讀者的距離。

像有時候我們在 LINE 會寫：

原句：「到了再說。」

這句話沒有主詞，也沒有對象。如果補上主詞：

改寫：「我到了之後再跟你說。」

整個意思就非常清楚。

二、主詞與動詞要靠近

主詞跟動詞就像搭檔，距離太遠會讓句子變得難以理解。把長句子拆解成兩句短句，句子的邏輯就會一目了然。

原句：「那家我們上次討論很久、因為很多人推薦而且離捷運站也很近所以想去試試看的餐廳，今天訂到位子了。」

改寫：「那家餐廳今天訂到位子了。就是我們上次討論很久、很多人推薦，而且離捷運站很近的那一家。」

讀起來順很多。

三、讓動詞成為句子的引擎

積極使用動態與強烈的動詞，能讓句子產生畫面感與力量。千萬不要把動詞藏在名詞裡面。

原句：「我對今天早起這件事感到困難。」

改寫：「我今天早上爬不起來。」

也盡量用動態動詞取代靜態形容詞：

原句：「這場會議的氣氛很沉悶。」

改寫：「這場會議讓人聽了直打瞌睡。」

畫面感是不是瞬間就出來了？

只要主詞與動詞都在正確的位置上，你的訊息就能迅速且精準地傳達給讀者！

結語

讀完這本書，最讓我佩服的是——作者本身就在示範他教的東西。讀整本書像聽歌一樣，章節之間留有緩和與空白，沒有一口氣把大量知識灌給你，而是循序漸進，讓人不知不覺就讀完了。

這也是我想達到的方向。就像我最近讀的投資報告，明明三四萬字，我卻能一口氣絲滑讀完——邏輯嚴謹、閱讀通順、讀完之後被說服。能做到這樣的文章，才是真正有力量的文章。

如果你也曾在空白頁面前卡住，就從「想清楚再動筆」開始吧。先問自己三件事：我的讀者是誰、我要說什麼、我能給他什麼。想清楚了，寫作就不再是一件讓人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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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慢信見。
願你下一週，不急著動筆，先把想法理乾淨。

但我們都知道不是。

有人加班多年，依然原地踏步；
有人只做幾個關鍵專案，卻被迅速拉上更高的位置。

差別不在努力程度。
而在於——他們的價值，是否「可被辨識」。

Hi，我是 Charlie Ku，歡迎來到《心智補丁包》。

這週我讀完《大人學獨自升級》，整理了 12 小時 30 分鐘筆記。
其中有三個提醒，讓我重新思考什麼叫做真正的升級。

第一個啟發：說得清楚，你才能被看見

很多人在爭取升遷或加薪時，會說：

• 「我溝通能力很好。」

• 「我很積極主動。」

• 「我擅長團隊合作。」

• 「我很喜歡學習。」

這些話都沒有錯。

但問題是——每個人都可以這樣說。

抽象的形容詞，沒有畫面。
沒有畫面，就沒有重量。

但如果一個工程師說：

「我參與過 ChatGPT 的開發。」

即便你不知道他具體負責了什麼，你也會立刻知道他碰過什麼等級的專案。

這就是可辨識的價值。

《大人學獨自升級》提到，職涯是否卡關，
關鍵不在年紀，而在於你是否累積出能被市場辨識的能力。

不是你做了多少事，
而是別人能不能一聽就懂。

我想起自己早年面試的經驗。

那時我投了十幾間公司，幾乎沒有回音。
終於有一間願意讓我面試。

面試官問我：「你的優點是什麼？」

我緊張地回答：

「因為我沒有什麼朋友，所以可以花很多時間學習。」

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幾乎是在宣告自己的弱勢。

我想表達努力，
卻沒有給對方任何可以評估的成果。

如果當時我能說：

「我在 3 個月內從 0 基礎學會 .NET Core，並實際完成了一個可運行的專案。」

那才是對方可以判斷的資訊。

具體成果，才有重量。

你不應該說「我很會溝通」，
而是說「我曾經執行過跨單位的專案，並在部門衝突中讓專案可以繼續推進。」。

你不是「很愛學習」，
而是「用學到的東西解決了什麼問題」。

升級的第一步，是把你的價值翻譯成別人聽得懂的語言。

說不清楚，不等於沒有價值。
但說得清楚，價值才會被看見。

第二個啟發：優先選擇天賦，而不是熱情

第二個提醒很殘酷，但也很現實。

很多人問：

「我要追隨熱情，還是選擇自己擅長的事？」

作者的觀點很清楚：如果不能兩者兼得，優先選天賦。

因為熱情可以長出來。
天賦很難補回來。

這句話違反我們從小被灌輸的信念。
網路上告訴我們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但很少有人提醒你——
如果沒有經濟基礎支撐，熱情會先被現實擊垮。

你每天想的可能不是「我又有新的靈感」，
而是「這個月的開銷還撐得住嗎？」
水電費、房租、餐費，這些瑣碎的數字，足以慢慢耗盡你的動機。

當經濟壓力來臨時，卻遲遲沒有成效出現，
熱情往往最先崩潰。

天賦的本質，是在同樣努力下，你比別人更容易做出成果。

成果帶來回饋，
回饋強化信心，
信心再強化動機。

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相反地，如果你在一個天賦不足的領域硬撐，
你會用 2 倍、3 倍的努力，只換來勉強達標的成果。

久而久之，不是熱情變得更強，而是自我懷疑變強了。

這並不是說弱點不用補。
而是資源有限時，優先把籌碼壓在優勢上。

更重要的是——

當你被迫面對不擅長的任務時，關鍵不是硬撐。

而是問自己：

我能不能重新設計戰場？
能不能用我擅長的方式解決問題？

不是讓自己適應任務，
而是調整任務，使它對你有利。

升級不是補齊所有短板。
而是讓你的長板長到足以改變局勢。

當資源有限時，把籌碼押在優勢上，才不會被迫孤注一擲。

第三個啟發：避免背水一戰，拒絕賭徒思維

其實，我們真正該避免的，不是失敗。

而是把自己逼到只能成功的境地。

一旦沒有退路，你就不再是在做選擇了。

你是在求生。

當壓力過大時，人很難正常判斷。

經濟壓力讓人急於變現。
心理壓力讓人放大風險。

你會開始做出短期決策，而不是正確決策。

這時候的你，並沒有更勇敢，而是更脆弱。

職涯不是徒手攀岩。

它不需要一次不能失誤的成功，
而是一連串可以修正的選擇。

就連 Alex Honnold 在進行徒手攀登前，也不會衝動行事。

這次挑戰台北 101，因天候不佳而延期。
他沒有因為準備已久就硬上。

他反覆練習每一個動作，
研究每一段結構，
觀察天氣與身體狀態。

只有在成功機率足夠高時，他才出手。

這不是退縮。

這是風險管理。

職涯也是一樣。

成熟的策略，是保留選擇權。

例如：

• 在還有穩定收入時，用下班時間慢慢驗證副業，等到有人願意為你付費、收入逐漸穩定，再做轉換。

• 想轉行時，先進入相關圈子、接觸產業現場、累積可轉移技能，而不是裸辭後才找方向。

• 在一個專案已經證明市場需求存在後，再投入更多時間與資源，而不是一開始就 All in。

真正的強者，不靠決心硬撐，
而是確保自己始終有餘裕調整方向。

拒絕賭徒思維，
才能讓複利發生。

結論：相比努力，選擇與表達更重要

努力固然很重要。

但如果方向錯了、表達模糊、策略不對，
努力只會放大錯誤。

升級不是更拼命。

而是三件事：

把成果說清楚，
把天賦放大，
把退路留好。

我敬佩的智者 查理・芒格 常引用一句話

這不是悲觀。

這是反過來想。

先避免致命錯誤，再談加速成長。

當你能清楚說明價值，
能在優勢上持續累積，
又始終保有選擇權，

升級就會發生。

努力只是燃料。

選擇與配置，才是方向盤。

—本文觀點整理自：張國洋、姚詩豪，《大人學獨自升級：真正的升級是擴大舒適圈》，三采文化，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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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慢信見，祝你本週——方向清晰，選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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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跟你聊一件：當有人越界批評你的時候，你該冷處理，還是正面迎向挑戰？

那一天早上，我收到一封信。

寄信人是另一個 Team 的主管，不是我的直屬主管。

信的大意是，他在使用我們開發的系統時遇到了同樣的問題，而且已經是一個月內的第四次。他建議我們應該重新檢視部署流程，建立標準化的檢核清單，從源頭杜絕這類重複性問題。

說實話，收到這封信的當下我是不開心的。

我心裡的第一個念頭是：「你不是我的主管，卻要要求我做事？」

由於我的主管要我趕緊回應，於是我很快回了一封技術說明信——解釋問題是瀏覽器快取造成的，雖然畫面顯示同樣的錯誤，但每次的原因可能不同。我還附上了技術證據，最後請他刷新瀏覽器試試。

我覺得我回得很理性，也很客觀。

然後他回了第二封信。

他說，他覺得我的回覆帶有防禦心態，沒有真正理解他的問題。他說他覺得很受傷。

而且兩封信都 CC 了我的主管。

我看完那封信，整個人愣住了。

我心理想的是：
「我明明就是在幫你解釋原因，結果你跟我說你情緒沒有被接住？」

那一天上班我的情緒都很低落，雖然也跟同事討論了，
但遲遲沒有想好這一封信我該如何回覆...

就算是晚上去了健身房，我一邊運動也還是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不是越想越委屈那種，而是想搞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到底在氣什麼?

後來我花了很多時間拆解這件事。

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而是真的想搞懂——為什麼我覺得自己沒做錯，對方卻覺得感到受傷？

我開始試著從他的角度理解。

他是個負責任型的中階主管，底下很常有使用者會跟他反應問題。
而對他來說同樣的狀況出現了四次，他會感覺壓力很大。
對他來說，不論技術原因是什麼，畫面呈現就是「系統又壞掉了」。

而我的回覆，從工程師來看或許沒問題——我解釋了根本原因、提供了證據、說明了技術限制。

但從他的角度聽起來，我像是在說：「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是環境的問題。」

他想要的是被認同、被理解。我給的是冷冰冰的技術解釋。

他花時間寫那麼長的信、提供技術分析、甚至給了改善建議——這不是要挑刺，而是一種在乎的表現。

只是他反應的方式，恰好踩到了我的雷。

你誰啊？

在他的第一封信中就寫道：

「站在維護 IT 交付品質，建議開發團隊應重新檢視你們的驗證流程⋯⋯」

第二封信更直接：

「如同我一直在我們 Team 分享的觀念：換位思考⋯⋯」
「建議未來在溝通上應更偏向技術支援，避免過於防衛性的說詞。」

看到「建議應該」、「如同我一直分享」，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你在教我做事？

反思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之所以這麼不舒服，不是因為被批評了。

我怕的不是批評本身，而是不具正當性的批評。

他可以反映問題、提出建議，但用教導者的語氣評論我的工作態度，還 CC 我的主管——這讓我感覺界線被跨越了。

打個比方。

你正在座位上專心做 Excel 表格，隔壁部門的同事突然走過來：「欸，你這個表格這樣做不對啦，我們單位都是這樣做的，你應該改一下。還有啊，感覺你們單位的 SOP 有問題耶，我都告訴我單位的同事要站在客戶角度思考，我們的作法比較專業，你們要多多學習。」

然後還轉頭跟你老闆說：「我剛剛有跟他說囉。」

你心裡一定會想：「你的建議我可以聽，但這個語氣和做法是怎麼回事？」

這個反應很正常。

但如果我停在這裡，我就會錯過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如果冷處理會有什麼代價？

我後來認真想了一件事：如果這次選擇冷處理，會怎樣？

短期看起來沒事。但長期呢？

大家裝作沒事相安無事，但內心的芥蒂不會消失。

他不會因為我不回應就消失。他還是那個 Team 的主管，還是會用我們的系統，還是會遇到問題。如果他覺得跟我合作不愉快，下次遇到事情，他可能會：

• 站在對立面，用放大鏡檢視我負責的系統

• 私下跟我的主管抱怨

• 在其他場合給我貼上「不好合作」的標籤

或許只是猜想，但這也是可能發生的職場現實。

反過來，如果我這次積極處理，把他重視的問題也當成自己的事，他會漸漸覺得我是個可靠的合作夥伴。至少不會私下批評，搞不好再遇到問題時，也比較願意站在我的角度思考。

我這才想通:「啊，原來人脈就是這樣建立的啊。」

不是在風平浪靜的時候交換了名片，對方就會是你的人脈。
而是在對方嫌棄你、質疑你、不斷煩你的時候，
你選擇不逃避，正面回應並處理了對方的問題。

這讓我想到一句老話：嫌貨人才是買貨人。

會花時間抱怨的人，往往才是最在乎的人。

我還想到之前做過的另一個系統，是用來安排未來案件規劃的。當初介紹新系統時，有個主管意見特別多，提了一大堆要我們調整的地方，我們因此花了大力氣下去調整。

好不容易調整完重新上線。過了一陣子，我去看使用狀況——

結果當初提最多意見的那位主管，用得最勤。

嫌貨人才是買貨人。

同理 ≠ 認錯

但我心裡還是有一個結：

「如果我先同理他的感受，是不是就等於承認他指責我是對的？」

後來我想通了這件事。

同理不等於認錯。

同理不是接受對方的語氣，也不是放棄自己的立場。
同理只是承認了一件事：這件事情對對方造成了影響。

他的信裡其實混了三種訊息：

1. 系統確實影響了使用的體驗

2. 他提出了技術建議

3. 他評價了我的溝通方式

全部一起接住，當然會覺得委屈。

但成熟的做法是選擇性回應。

「你語氣不好」——那是他的情緒與風格，我不需要接住。

「系統反覆異常影響使用」——那是工作內容，我可以接住。

所以我後來的回覆是這樣寫的：

「謝謝您這次整理這麼詳細的說明與建議，也抱歉回覆得較晚。」
(先道歉晚回覆了，建立善意)

「我理解您在使用系統時，若相似的異常狀況反覆出現，確實會讓人感到困擾，也會影響實際使用上的感受。」
(同理他的困擾)

「這部分我已向主管說明目前的狀況，後續也會依您提出的方向，針對快取問題進一步研究並評估可行性。」
(說明後續行動)

我沒有回應他對我溝通方式的評價，也沒有為「防衛性說詞」道歉。

我道歉的是「回覆得較晚」,同理的是「系統反覆異常造成的困擾」。

態度柔軟，表現同理，但表達清晰。

不舒服，就是成長的入口

回頭看這整件事，如果只停留在「他語氣不好」、「他越界了」，我會錯過最重要的一課。

我之前也遇過類似的事。

有一次跟朋友出國旅遊，回程的飛機上，我聽到朋友在跟另一個朋友說我的不是。
當下很不舒服，但後來還是在回去的捷運上把事情攤開來講清楚了。

這兩件事都有一個共通點：讓我感到不舒服的事情，往往就是成長的機會。

如果我跨過了，下次遇到類似的情況我就知道怎麼處理。

如果我逃避了，下一次我還是會茫然不知所措。

只有正面迎向挑戰，才能產生正向循環。

我從這件事中學到的四件事

第一，分離事實與敘事。

當被批評的時候，先問自己三個問題：

• 事實是什麼？

• 對方的敘事是什麼？

• 第三方會怎麼看？

把情緒拆開，你會發現很多時候，事實沒有你感受的那麼嚴重。

第二，延遲反應。

下次遇到讓你不舒服的事，給自己多一點時間，至少幾個小時。

很多時候情緒會自然消退，敘事也會自己瓦解。忙的時候就慢一點，想清楚再回。

第三，影響力不是靠權力壓人，而是靠可信度。

害怕對方利用影響力批評你？最好的做法不是反擊，而是建立自己長期的專業穩定度。秉持誠實、邏輯、客觀，久而久之，在第三方眼中，誰更合理一看便知。

第四，對方可以影響你的情緒，但無法改寫事實。

只要你夠穩定，時間會站在你這邊的。

寫到最後

號稱地表最強的男人，大衛·哥金斯（David Goggins）說過：

「讓你的心智長出繭來。」（Callus your mind.）

每一次不舒服的經驗，都是心智上的一次摩擦。

逃避的人心是光滑的，但也是脆弱的。
願意正面迎向的人，會在那些摩擦的地方，慢慢長出保護自己的繭。

不是變得麻木，而是變得穩定。

不是不再受傷，而是受傷之後，依然能站穩。

這封讓我不舒服的信，成為了讓我今年成長的第一堂課。

而那個讓我最不舒服的人，可能正在成為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嫌貨人才是買貨人。被嫌棄的時候不要急著防衛，那可能正是你建立人脈最好的時機。

感謝你讀到這裡。如果這篇文章讓你想到了什麼，歡迎留言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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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跟你聊一件，
我最近才慢慢看清楚的小事。

為什麼明明很累了，卻還是不想睡？

老實說，我其實一開始沒有打算要調整作息。

只是時不時，我就會在白天裡感覺到疲憊感
卻又在晚上，怎麼也不想把手機的螢幕關上。

直到去年底做年度復盤時，
我才第一次認真回頭看自己的睡眠記錄，
然後被一個數字嚇了一跳。

一整年裡，真正算是「沒有熬夜」的比例，
只有大約 35%。

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識到，
這已經不是偶發狀況，
而是一種長期、反覆出現的生活結構。

所以今年，我沒有替自己訂什麼極端的目標。
只給了一個很簡單的方向——
把不熬夜的比例，慢慢拉到 65%。

到目前為止，我確實比較少熬夜了。
但有趣的是，
這並不是靠逼自己早點上床。

而是在很多個晚上，
我會在某個時間點，
很自然地停下來。

也正是因為這樣，
我才開始回頭問自己一個問題：

真正改變的，究竟是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我遇到的狀況，其實有一個名字，叫做「主動失眠」，也常被稱為「報復性熬夜」。

它和一般印象中的失眠不太一樣。
不是想睡卻睡不著，而是——
明明可以睡，卻選擇不睡。

通常發生在身體已經疲累，

但心理還不願意結束這一天的時候。
白天的時間被工作、責任、行程切割得太零碎，
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被壓縮到晚上那一小段。

於是大腦會下意識地抓住這段時間，不肯放手。
有些人是不甘心，有些人是捨不得，
也有些人，單純是不想太快面對明天。

從這個角度看，主動失眠並不是自制力差，
而是一種心理上的補償行為——
在有限的自由裡，試圖替自己保留一點掌控感。

在理解這件事之後，我開始更仔細地回頭看自己的行為紀錄，而不是只憑感覺判斷。

我第一個很明確注意到，且有一點殘酷的事實是：
太有趣的事情，其實不能在晚上做。

對我來說，小說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只要一翻開小說，平日晚上常常不知不覺就過了 3–4 個小時；
而一旦遇到星期五，隔天不用上班，這個狀況會被放大得更誇張——
有好幾次，我是一路看到凌晨 4–5 點，完全停不下來。

最近一次讓我特別有感的，是去年 12 月。
那時我看到一本改編《三國演義》的小說，
情節扣人心弦，又有歷史背景，讀起來邏輯通暢，
甚至還讓劉備復興漢室，說真的，讀得特別的愉快。

但後來我回頭看自己的紀錄，卻是看到這樣的結果：

• 12/15　19:30–01:30 看小說

• 12/16　22:30–00:35 看小說

• 12/17　20:00–01:30 看小說

• 12/18　21:40–00:35 看小說

那幾天早上起來，幾乎都沒有什麼精神。

而這樣的情況，只要我一找到「夠好看」的小說，就會反覆發生。
它很清楚地在告訴我一件事：
晚上，真的不適合讀小說。

很多時候，讀到 12:00 點以後，其實身體早就已經疲倦了。
但劇情一旦進入，大腦就會不斷對我說：「再一章就好。」
而我幾乎很少真的靠意志力，停在 12:00 之前。

這也讓我慢慢確認了一件事——
「太有趣」本身，就是主動失眠最主要的觸發條件之一。

當晚上的活動刺激性太高時，我會很自然地開始替自己辯護：
反正平日已經這麼累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晚一點睡，好像也說得過去。

而多巴胺一旦被拉高，人，真的很難停下來。

如果故事只停在這裡，很容易會得出一個看似合理、但其實錯誤的結論：
那是不是晚上什麼都不要做，才不會熬夜？

但我後來發現，事情剛好相反。

當晚上過得太空白、太無聊時，
內心反而會出現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好像這一天就這樣被吞掉了，
什麼都沒有真正屬於我。

於是我會開始下意識地「補償」自己，
去找更刺激、更容易上癮的東西——
一部影集、一段訪談，
或任何能立刻帶來多巴胺的內容。

常常繞了一圈，
好不容易找到想看的東西時，
時間卻已經來到晚上 11-12 點。

這時候我心裡又會冒出另一個聲音：
既然都這麼晚了，
就這樣躺到床上睡去，好像很虧。

於是我會打開影集，
心裡想著「看個 1–2 集就好」。

但問題是，影集本身往往太有趣了。

有一次，我明明已經很晚了，
卻看到一部令我非常著迷的作品——《罪人的真相》。
我一直對犯罪心理學特別有興趣，
結果從晚上 11 點開始看，
一路看到凌晨 2 點才停下來。

停下來的那一刻我才發現，
我已經把整整 1 季都看完了。

而這樣的情況，並不是偶發事件。
它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我的日記裡。

直到這時候，我才慢慢意識到，
問題的核心也許真的不是自制力。

而是我對晚上的「刺激強度」，
其實有一個非常狹窄的容許區間——
刺激太強，會失控；
刺激太弱，又會反彈，
最後反而進入更猛烈的多巴胺探尋模式。

對我來說，看影集、看小說，
往往不是看過頭，
就是因為太無聊，

而開始不斷尋找更強的刺激。

而這件事，
對一個不希望熬夜的人來說，
其實是一個很致命的陷阱。

但事情也沒有這麼簡單。

如果晚上完全不做任何自己喜歡的事情，
又會覺得好不容易忙完了一整天，
卻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犒賞自己」的時間，
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今年開始，我有意識到這個矛盾。

於是我開始刻意降低晚上看小說的頻率，
也幾乎不再看影集——
（老實說，這一點也跟最近沒有特別吸引我的影集有關。）

但問題馬上來了：
如果不看小說、不看影集，

那晚上到底還能做什麼？

後來，我開始滑 YouTube。
滑著滑著，會不自覺地進入 YouTube Shorts。

我其實很清楚，
YouTube Shorts 本身就是為了製造多巴胺而設計的。
但有點出乎我意料的是——
對我來說，它反而落在一個「剛好」的位置。

我會在一種幾乎完全放空的狀態下，
看著一些搞笑影片，自己對著螢幕痴痴地笑。

它不會把我拉進高度投入的狀態，
但又能讓精神感覺到：
今天，好像真的有被娛樂到。

通常滑 1–2 個小時之後，
我會很明顯地感覺到疲憊感慢慢浮現。
有趣的是，那時候我並不覺得空虛，
反而會有一種「夠了」的滿足感。

也正是在這樣的調整下，
我從原本一週可能熬夜 4–5 天，
慢慢降到 2–3 天。

到了最近這一週，
我幾乎沒有怎麼熬夜。

回頭看日記，紀錄大概是這樣的：

• 2/24　23:00–00:15 看 Youtube

• 2/25　22:30–23:50 看 Youtube

• 2/26　19:00–21:00 看 Youtube

• 2/27　20:00–22:00 看 Youtube

• 2/28　20:30–22:30 看 Youtube

這些時間本身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地方，
但對我來說，它們至少代表一件事——
我開始比較常在「還沒被拉過頭之前」，
就停下來了。

當然，我也很清楚，這並不是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我同樣注意到，有幾天我滑 YouTube Shorts 超過 2–3 個小時，
而那些日子，幾乎清一色是星期五——
那種「終於自由了！」的時間點。

這反而提醒我一件事。

影響睡眠的，真正重要的是當下心理的狀態。

工具或方法，說真的，都只是其次。

星期五那種一整週累積下來的疲憊感、解放感，
還有那種「終於不用再撐了」的自由渴望，
都會讓原本「還算剛好」的刺激，慢慢變得過度，
不知不覺就超出了我自己設定的界線。

所以我也慢慢接受了一個現實：
沒有任何一種晚間安排，是可以永遠有效的。

能做的，只有在不同的狀態裡，
一次一次地校準那條——
對我來說，會不小心越界的線。

時時提醒自己，
時時自我覺察。

說起來很老套，

但好像也真的只能這樣，
我才能維持在「不要熬夜」的狀態。

這件事其實讓我想到減肥。
感覺也是一樣的邏輯。
不是靠哪一次做對了什麼，
而是靠一直提醒自己、一直回來看看：
我現在是不是又快要越線了。

（當然我也知道，有些人體質就是怎麼吃都不會胖，
這真的太讓人羨慕了。）

或許以修行來說，

我還停留在
「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的境界。
談不上頓悟，

也稱不上超脫。

但我也慢慢明白，
正是因為需要一再察覺、一再調整，
這些過程才真正磨練了我的心性。

我才會學會一點節制，
也才有機會，慢慢學會放下。

人生或許就是這樣吧——
不斷產生執念，
然後，再練習把它放下。

我跳脫不了因果。
但想一想——
我又何必，一定要跳脫出因果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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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慢信見。
願你下一週，在夜晚裡對自己溫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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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跟你聊聊，當一個人生決定看起來是「自己的選擇」，卻其實早已牽動了很多人時，我們該怎麼看待那份自由與責任。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晚上。

下班後，大家各自買了晚餐回家，在餐桌前各吃各的。

電視開著，但沒有人真的在看。

我妹吃著吃著，突然抬頭說了一句：「我要結婚了。」

空氣在那一秒變得很安靜。

我媽抿著嘴，什麼也沒說。

我爸默默的繼續看著電視，像是沒聽見。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追問。

但那種安靜，很明顯不是接受，而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住這句話。

那天之後，家裡其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沒有人再提結婚，沒有人追問進度，也沒有人表態反對。
生活照舊，晚餐照吃，電視照開，大家一樣各自在沙發上滑著自己的手機。

只是，有些東西明顯不一樣了。

我媽變得特別安靜。
平常她會一邊滑手機一邊碎念，現在卻常常只是躺在沙發上，
同一個位置，一動也不動。

你會很直覺地知道，這時候最好不要去打擾她。

只要稍微問她一句事情，她的情緒就會突然拉高，
像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引爆的不定時炸彈。

我爸則跟往常一樣坐在客廳看新聞。
新聞播完一輪，又重播一輪，他也沒有換台。
他沒有說什麼，也看不太出情緒。

我妹則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照樣滑手機、照樣出門，甚至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只是偶爾會讓人感覺，她好像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進行下去。

我們都知道，那句話還卡在家裡某個地方。

卡在那一天的晚上。
卡在沒有人回應的餐桌上。
也卡在每個人想說，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的喉嚨裡。

那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家都在等，等對方先開口，把話題繼續下去。
但沒有人想成為第一個，把事情攤開來的人。

我開始意識到，這件事真正讓人不安的，
並不是「她要結婚了」，
而是——
我們好像被排除在一個已經完成的決定之外，
只能站在旁邊，慢慢消化它帶來的重量。

而那個重量，暫時沒有人願意先開口承認。

直到這個禮拜，事情終於撐不住了。

起因其實其實是很小的一件事。
只是我妹問了一句，要不要和對方家長一起吃飯。

我媽回了一句：「不要。」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變得沉重了起來。

我妹的情緒突然拉高，聲音一下子變得很快。
她說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我們家人溝通，
為什麼每一件事，好像都只得到反對。

我媽也跟著炸開來了。
她的話一句接一句，聲音越來越急，
不是在爭對錯，而像是在把憋了好幾個禮拜的東西一次丟出來。

兩個人同時在說話。
聲音越來越大，卻沒有人真的停下來聽。

空氣變得很黏，很重。
那不是單純的怒氣，
而是一種拖了太久、終於失控的狀態。

我站在旁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手卻不自覺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洗起水槽裡的碗。
好像只要身體有在動，心裡那股焦躁就能被壓下來一點。

我原本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太對。

我看得出來，我媽一直想把話講清楚，
卻在情緒上來的時候，一句完整的話都接不起來。
那些話像是卡在喉嚨裡，
說不出口，也吞不下去。

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地知道——
如果我再繼續當旁觀者，
這些話只會被聲音淹沒。

於是我決定，不再只是站在旁邊。

我需要幫她，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講清楚。

我妹，像是早就準備好一套答案。

她說現在的工作本來就打算辭掉，
剛好可以在離職前把婚假請一請，
不然之後出了國，這七天假也不知道還用不用得到。

她又說，接下來要出國遊學，
時間一拉就是一年、兩年。

可能還想再海外工作，
如果再拖下去，怕家裡的長輩年紀越來越大，
萬一哪天真的來不及，會留下遺憾。

她說這些安排都只是時間剛好，
不是衝動，也不是隨便做的決定。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我們，
像是在等一句「好吧，那也沒辦法」。

我站在旁邊聽著，
卻越聽越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講了工作、講了時間、講了出國、講了長輩，
卻始終沒有講到她自己。

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刻意放慢語速，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

「你剛剛講的那些，幾乎都不是在講你自己。」

「你真的喜歡對方？」

她沉默了一下。

講話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像是在腦中來回組織語言，
一邊想，一邊找一個說得出口的方式。

她說，她覺得現在的男朋友對她其實蠻好的。
跟他相處起來很舒服。
她情緒不好、亂發脾氣的時候，對方也願意包容，
不像以前的男朋友，會選擇冷處理，讓她一個人消化。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現在住在一起，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對方玩樂團，常常很晚回家，她也可以接受。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篤定，
像是在證明這個決定其實沒有那麼衝動。

我聽著，卻沒有鬆一口氣。

因為我心裡很清楚，
「現在可以接受」，跟「以後都能接受」，
中間隔著的不是態度，而是現實。

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不是反駁，也不是質疑，
比較像是在確認一件她自己可能還沒真正想過的事。

「那如果有一天，對方不再像現在這樣包容你，你還能不能接受？」

她停住了。

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話卡在嘴邊，卻怎麼也接不起來。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
我們其實不是在討論同一件事。

她一直在說現在——
現在對方對她很好，
現在的相處很舒服，
現在一切看起來都沒有問題。

而我想到的，卻是未來。

能包容一年、兩年，
跟結婚後要面對的十幾年，
從來就不是同一個問題。

我開始很清楚地感覺到，
如果這些問題現在不被好好說清楚，
它們只會被往後推，
推到某一天，再也來不及回頭的時候。

那個停住的瞬間，其實讓整個空氣都慢了下來。

我沒有立刻接話。
不是因為想不出來，而是很清楚，這時候再往前推一步，
很容易就會變成指責。

但如果什麼都不說，
這個問題也只會被原地放下。

於是我換了一個方式。

我跟她說，我不是在否定她現在的感受，
也不是要她現在就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只是有一件事情，她可能還沒有真正想清楚過。

我說，長大之後，很多事情都不再是「可不可以」，
而是「你願不願意承擔，還有你有沒有能力承擔」。

你想做的事情，大多都可以做。
想出國可以，結婚當然也可以。

只是差別在於，
當你決定好的時候，

真正的差別在於——
當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問題和風險。

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出了狀況，
而且是你自己無法處理的狀況，
你是不是其實會希望，
家人能成為你的後盾。

我停了一下，才繼續說。

不是每一個決定，
只要你覺得可以、覺得自己能扛，
事情就真的會變得簡單的。

現實裡，有很多東西，
本來就不是一個人扛得住的。

我接著換了一個更實際的例子。

我跟她說，你現在在建築業工作，
當初入職簽合約的時候，是不是需要填一個「保人」？

她點了點頭。

我說，那張合約不是形式而已。
意思是，如果哪一天真的出了事，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要負責，
而是那個簽在後面的名字，也會一起被拉進來。

公司不會因為你「不是故意的」，
或是你「已經很努力了」，
就把合約收回去。

合約就是告訴你：
有些決定，從來就不是你一個人承擔得起的。

如果因為你的失誤造成損失，
公司是有可能向你求償的，
甚至連擔任你保人的人，
也必須和你一起承擔後果。

那從來就不是一張白紙這麼簡單。

我停了一下，看著她。

我說，結婚其實也是一樣的事情。
它看起來像是兩個人之間的決定，
但真正開始過日子之後，
很多問題不會只停在你們兩個人身上。

當你遇到自己處理不了的狀況時，
會不會需要家人幫忙？
當事情變得很現實、很難看，
雙方開始對峙的時候，
是不是會希望，
有人能站在你後面？

如果答案是會，
那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選擇。

不是因為家人想干涉你的人生，
而是因為一旦出現你們扛不起來的問題，
家人本來就會被捲進來。

結婚順利的時候，當然相安無事。
但真正考驗人的，
從來不是順利的那段時間。

婚姻看起來是兩個人的事，
但真正被串起來的，
往往是兩個家庭。

我又跟她說了一件事。

我提到一句，我一直很記得的話。

凱薩大帝曾經說過：

我跟她說，
如果你真的很在乎這件事能夠做成，
那有些最困難、最耗力的部分，
本來就只能由你自己去面對。

你前面一直假設一件事——
只要提到讓男朋友跟爸媽見面，
或是一起出去走走，
媽媽一定不會同意。

於是，所有可能的做法，
在開始之前就都被你排除了。

但現實裡，事情很少真的只有
「一定不會」或「一定可以」這兩種答案。

當「他們一定不會接受」
被拿來當作不去溝通、不去嘗試的理由，
事情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往前走，
實際上卻只是把所有協調成本一路往後延。

直到事情已經快要定案，
家裡才第一次真正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說，這樣的狀態，其實很像一件需要多人合作的大案子，有兩個團隊負責。
一個團隊很早就知道方向，也一步步在準備；
另一個團隊卻是事到臨頭，
才被告知「事情已經差不多決定好了」。

事情不是不能推動。
只是你把「他們一定不會接受」當成前提，
於是你連試都沒試，
就直接走到「只能硬推」那一步。

如果你知道爸媽不喜歡出門、不喜歡花錢，
那是不是可以換一個方式？

像是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用公司補助、禮券，
帶他們出門走走，
順便把男朋友帶上。

不是為了談結婚，
而是讓他們有機會親眼看看——
這個人遇到事情會怎麼處理，
個性如何，
在壓力或突發狀況出現時，
會不會把你丟在一旁。

如果連這一步都沒有走過，
那你又要怎麼期待，
他們能放心把你交給這個人？

寫到這裡，我才慢慢意識到，
其實所謂的「自己的人生」，
真的很少只影響自己一個人。

很多事情不是你下定決心就好，
而是你必須清楚知道，
這個決定背後，
可能會牽動哪些責任、哪些風險，
以及最後，會不會有人需要替你一起承擔。

而如果你真的很希望一件事情能夠走到最後，
那就不能只停在「我想要」。
你得親自走進那些最困難、最耗力的地方，
去溝通、去協調、去承擔衝突帶來的不舒服。

不論是在職場，還是在家裡，
一開始就假定「對方一定無法溝通」，
看起來像是在保護自己，
實際上，卻往往是一種不成熟的選擇。

大人的世界裡，
就算有人跟你說不行，
你其實還是可以做。
只是你必須清楚知道。

會承擔什麼樣的代價，
該用什麼方式去溝通，
才能讓事情真正走得下去。

這次的事件，
讓我重新理解了一件事：
真正成熟的大人，
不是因為「我想做」就什麼都去做，
而是當你簽字、點頭、畫下那一筆的時候，
你已經清楚知道——
那背後，會一起被帶上的責任與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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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慢信見，祝你下一週——在重要的決定前，能多替自己留一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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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跟你聊一件事：
你是不是也買過不少線上課程，當下很有動力，卻一直放在那裡沒上完？
我以前一直以為，那只是我不夠自律。

你也有那種「買了線上課程，卻一直放著沒有上完」的自責感嘛？

我去年買了 14 堂線上課程，
有一半以上，到現在都還沒有打開過……

結果今年，又買了 4 堂。

我以前會怪自己不夠自律。
在我心裡，學習應該是這樣的：
找一段完整的時間、待在安靜的環境裡、全神貫注，還要一邊看、一邊做筆記——
少了任何一個步驟，就好像不算真的在學。

直到我最近在《大人學獨自升級》裡讀到一段談「線性思維」的話：「我們總以為事情只能照著固定的階梯，一步一步往前。」

那一刻我才懂了——

我不是懶惰，而是我也把「學線上課程」也套進了一條過度理想化的直線公式裡。

我曾經卡住的地方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對「學習」有一套固定想像。

一定要找一個安靜、穩定、可以長時間專注的環境，
連續好幾天、甚至好幾週投入，
邊看、邊做筆記、邊整理，
才算是「有在學」。

這套方式，在我生活單純、事情不多的時候，其實運作得很好。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除了工作，我還有社區大學的課程、寫電子報、寫日記、閱讀、讀書會，
也開始意識到，生活裡不能只剩下「生產」，還需要休息。

結果就是——
我再也排不出那種「完整、乾淨、可長時間專注」的學習時段。

以前的我，會把週末、甚至國定假日，預設成「拿來學習的時間」。
但那時候我並不清楚，人其實是需要真正休息的。

於是常常出現一種循環：
學不下去 → 開始看小說、打遊戲 → 產生罪惡感 → 覺得自己又浪費了一天 → 再度自責，如此反覆。

這樣的心態，對自己沒有幫助，反而慢慢累積成心理上的壓力。

我才發現，這其實也是一種線性思維

後來我才意識到，我對學習的想像，本身就是一種線性思維的思考方式。

我默默假設，學習只能用一種方式進行：
必須在固定的時間裡，維持高度專注，配合穩定、可重複的節奏。

但問題其實不在意志力，而在於大腦模式的切換成本。

像寫閱讀筆記、上線上課程這類事情，本質上都有幾個共同特徵：
它們需要長時間、不中斷的專注；
需要一段暖機時間，才能真正進入狀態；
也高度依賴固定的環境與節奏，來觸發特定的大腦模式。

當我開始從這個角度回頭看自己的生活安排時，才發現問題真正出現的地方。

例如，我以前很習慣把週末，甚至國定假日，預設成「適合拿來學習的時間」。

但事實上，想要在假日進入學習狀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好不容易在假期中進入學習狀態，假期一結束，又必須立刻切回上班的工作節奏。

更何況國定假日這種本身就不會出現在固定的日期這一種

造成節奏無法連續也很難形成習慣

長期下來，反而累積更多疲勞、焦慮，以及對自己的自責。

我想到的第一個調整：讓假日做「不會欠債」的事

我想到的第一個調整，是重新思考假日適合拿來做什麼。

後來我慢慢發現，假日比較適合的，是那些——
不依賴連續節奏、可以隨時停下、也不會因為沒做完，就在心裡留下負債的事情。

例如閱讀比較輕鬆的內容、隨意看看不需要持續追蹤的影片或文章、整理生活瑣事，或單純放空一下。

這類事情有一個共通點：
不需要特別暖機、不怕被中斷，也不會在心裡留下「下次一定要補回來」的壓力。

第二個調整：我改變了線上課程的「使用方式」

另一個更關鍵的轉變，是我重新定義了「上線上課程」這件事。

我不再要求自己一定要高度專注、邊看邊做筆記、立刻理解，
而是允許自己用一種更輕鬆、低強度的方式接觸內容。

不特地暫停、不回放、不強求吸收。
甚至，把它當成通勤時的背景音。

像 podcast、像演講，
更像是一種讓自己持續暴露在某個主題裡的環境刺激。

我允許自己「沒有聽懂、沒有記住，甚至沒有在聽」。

目的不在於產出，
而是在心裡先留下模糊的輪廓與印象。

當哪天聽到某一段特別有感覺的內容時，
再把它記下來，之後找一個合適的時間，重新回頭深入理解。

假日，不該活成平日的複製品

最後一個我很在意的重點，是假日的節奏。

平日，我們習慣用任務推動成果：
A 沒做完，B 不能開始。
有進度、有標準、有責任。

但這本身，就是一種線性思維。

假日，反而應該回到「我有選擇權」的狀態。

想看小說就看，突然想讀科技文章也沒關係。

不需要因為中斷而自責，也不用替未來留下補進度的心理負債。

如果假日也被 routining 了，通常就會發生三件事：

身體沒有真正放鬆，

大腦沒有真正休息，

疲憊感延續到下一週。

平日靠結構前進，假日靠流動恢復。
平日要有平日的樣子，假日也該有假日的樣子。

休閒不是手段，它本身就是目的

這些思考，讓我想起《人生四千個禮拜》裡讀到的一段話。

休閒不是讓我們拿來達成其他目的的手段，

其他活動才是手段，

目的只是為了能夠休閒。

當我們把所有時間都當成「投資未來」的工具，

連休息都要講求效益、產出與成長時，

休閒就會變成另一種工作。

漁夫與紐約商人的故事

有一個常被提起的小故事。

一位到墨西哥度假的紐約商人，和一位當地漁夫聊天。
漁夫說，他每天只工作幾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曬曬太陽、喝喝酒、和朋友玩音樂。

商人建議他更努力捕魚、投資、擴大船隊、賺更多錢，
這樣就能早點退休。

漁夫問：「那之後呢？」

商人回答：

「你就可以曬曬太陽、喝喝酒、和朋友玩音樂。」

最後想說的是

我們很容易把人生想成一段必須撐過現在，

才能抵達未來的旅程。

但事實上，人生只是一連串的現在。

如果我們一直把當下當成手段，

那個被期待的「終於可以開始好好生活的時刻」，

很可能永遠不會來。

假日、休息、閒散，

不需要被證明有用。

它們本身，

就是人生正在發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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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跟你聊一件事：感恩的故事。

上一篇結尾寫這次要如何寫好故事，但我還沒梳理好，再麻煩大家等一下阿~🙏

這一兩週在社區大學上課，老師要我們想一個「感恩的故事」。

老實說，一開始我完全沒有頭緒。

感恩爸爸、感恩媽媽，這種大家都會寫的內容，我其實不太想寫；但當下的我，又真的想不到，自己到底還能感恩誰。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則新聞。

內容是在討論兄弟姊妹因為分遺產而對簿公堂，關係徹底決裂。

看著看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我們家也走到那一步，會是什麼樣子？

也就是在那個瞬間，我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的阿嬤。

有些事情，要過很久之後，才會知道它真正的價值。

像是每個星期去阿嬤家吃飯。

小時候，我不覺得那有什麼特別。下課就過去，晚上其他親戚也自然的會出現，大伯、姑姑、姑丈、堂哥堂姊、表弟表妹等等。飯吃完後總是會開著電視機在那，看一下，消化一下，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普通，那麼的理所當然。

長大以後，我開始對這件事情產生了抗拒。

每一次去就是一到兩個小時，什麼事也做不了，只是坐在那裡。

然而進入社會後我開始認知到時間的重要性，我開始在意毎一段時間該怎麼運用才更有效率、 更有 生產力，希望每一段時間都是「值得的」、「有意義的」。

所以在阿嬤家的那一、兩個小時，對我來說其實很難熬，覺得煩躁，覺得焦慮。

我會一直滑著手機想找事情做，然後我的心裡不斷的想著：

「如果我把這段時間拿來做更有意義的事情是不是會更好？」

直到最近，我才領悟到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時間，都需要「有意義」、都需要「值得」。

最近，我聽到了很多家庭失和的故事。

有人為了遺產反目成仇，從原本良好的家庭關係到互不往來；有人明明是兄弟姊妹，雙方卻過得像陌生人一樣，在同一個家裡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接觸的人越多了，我才漸漸的意識到，家庭和睦其實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很多關係，並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大的衝突才斷裂，

而是因為——很久沒有再坐下來一起吃飯了。

這時候我才回頭看見，我們家族能夠一次又一次聚在一起，是因為有一個人，幾十年如一日地堅持著一件看似很小的事。

一直很固執地要大家回來吃飯，不斷打電話說「忻來呷飯!」。

包粽子、做發糕、做菜頭粿 、 做饅頭包子，假日、節日、平日晚上。這些我們總認為是理所當然也不曾特別感激過的事，我們還總是跟阿嬤說「你做太多了我們吃不完啦」。

但正是這些看似沒有效率的時光，把一個家族慢慢黏在一起。

如果沒有阿嬤，我可能和親戚可能一輩子也見不了幾次面。

對彼此的了解，甚至可能還不如工作上的同事。

原來，親情不是因為有血緣就自然而然就會存在的。

是有人，一直努力著不讓它們斷掉。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理解——

親情不是天生就有的，
是有人在我們不耐煩、不理解、只想趕快離開的時候，
還是一次又一次，把飯煮好，等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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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朋友也需要？如果你腦中浮現了某個人，也許這封信，也適合讓他看看。

下一封慢信見，祝你本週——能被某個不被注意的小小溫柔接住。

這裡每週寄出一封「慢信」，幫你在資訊過載的世界重新安裝理性與溫度。

今天想跟你聊一件事：我重新思考了『什麼叫做影響力』這件事。

這段時間我讀了《一如既往》後，有一句話像是有人直接抓住我的衣領，貼著我的臉對我說：

能夠掌握注意力的，不是說真相的人，而是說出好故事的人。

我越想，越覺得這句話真實。

我們從小相信——只要努力、只要做對、只要內容足夠好，
世界遲早會注意我們。

但長大後才發現，注意力從來不是這樣分配的。

你一定也聽過這種場景：

明明有人更努力，卻沒被看到。
明明有人更聰明，卻沒被記住。
明明有人做得最好，卻不是最紅的那個。

到底為什麼呢？

因為世界運作的方式，比我們以為的更簡單、更殘酷：

真正被看見的人，不一定最有實力，但一定最會說故事。

接下來，我想帶你一起看幾個你熟到不能再熟的例子。
它們都在說同一件事：

故事，比真相更有力量。

我們以為世界獎賞「真相」。
其實世界獎賞的是「能把真相說成故事的人」。

這件事，在歷史上出現過太多次了。

一、不是第一個的人，卻把故事講到像是第一個

你知道嗎？愛迪生不是第一個發明燈泡的人。

但當我們回家打開電燈時，想起的卻永遠是他。

為什麼？

因為別人賣的是「燈泡」，愛迪生賣的是「光」。

他把燈泡變成一個能真正走進每個人家的故事：
更長壽、更便宜、能量產，還包含整套供電系統。

你買的不是一個技術產品，
是一個能讓晚上不再黑暗的未來。

故事比發明本身更容易被記住。

二、不是最準確的人最紅，而是最會敘事的人最紅

哈拉瑞寫《人類大歷史》時，沒有提出任何新的研究。

人類學者克里斯多弗・霍派克（C.R. Hallpike）甚至專門寫了書評，指出：「這本書對增進人類學知識毫無幫助，作者的許多論點還經常出錯。」

照理說，他不該紅。

但結果呢？《人類大歷史》賣了 2800 萬冊，成了全球文化現象。

原因其實很簡單：
哈拉瑞不是在寫知識，他在寫「能讓人停不下來的故事」。

他把幾十萬年的演化史，寫得像《三國演義》而不是《資治通鑑》——
不是逐字紀錄事實，而是帶著節奏、衝突、因果的敘事。

讀者不是在讀學術史，而是在追一部橫跨古今的大河劇。

內容不是最準確的；但它是最順、最好入口的。

真相會被敬仰，但故事才會被傳播。

三、不是最嚴重的事件被記住，而是最能被說成故事的事件被記住

鐵達尼號並不是歷史上最嚴重的沉船事故——
甚至不是最悲慘的幾起之一。

• 菲律賓渡輪 杜納巴茲號（Dona Paz） 死了超過 4,300 人，
  被《時代雜誌》稱為「20 世紀和平時期最致命的船難」。

• 中國的 江亞輪 死了將近四千人，
  船長張翰庭後來甚至因為政治因素被處決。

• 塞內加爾的 勒朱拉號（Le Joola） 沉船事件也奪走了兩千多條性命，
  更別說那些未買票、根本未被計入的乘客。

每一個都比鐵達尼更悲劇。
但你可能連名字都沒聽過。

可為什麼偏偏是鐵達尼被記住？

原因其實殘酷得很簡單：
鐵達尼擁有「所有能被說成故事的元素」。

上層與底層的階級衝突；
富人與窮人的命運反轉；
倖存者的第一手證詞；
還有一場天然自帶戲劇張力、能拍成電影的災難場面。

死亡人數不是讓事件進入集體記憶的原因。
能不能被敘事、能不能被改編、能不能讓人沉浸在其中——這才是決定性的。

世界記住的不是最慘的事故，而是最像故事的事故。

四、真正跨越階級的，是懂得抓住注意力的人

馬克・吐溫不是靠「文學性」成為經典的。
他靠的，是對注意力與普世情感的敏銳感。

他寫作時，會把草稿大聲念給妻子和孩子聽。

家人感到一臉無聊的句子，他就刪掉。
讓他們身體前傾、眼睛發亮的句子，他就留下來。

他不是在寫「深奧的文學」。
他寫的是「大家都能喝下去的水」。

他後來形容自己的作品說：

正好證明這件事的，是一個幾乎荒謬的巧合。

同一天，德意志皇帝對他的《密西西比河上的往事》表達了讚揚，
旅館門房對他的同一本書表達了批評。

兩個人，都在談 《密西西比河上的往事》。

兩個人，身分天差地遠，卻在談同一個故事。

那一刻，馬克・吐溫明白了一件事：

能跨越階級的，從來不是道理，而是故事。

五、不是特效，而是人心能讓一部作品紅遍世界

《鬼滅之刃》看起來是少年漫畫：刀劍、斬鬼、爆炸特效。

但它能打到全世界，有一個更深的原因：

它講的是「不能失去的那個人」。

炭治郎背著禰豆子奔跑在山路的畫面，
是一種任何文化都能讀懂的語言：家人、痛、意志力。

鬼不是純惡，
每一隻鬼在死前都會露出曾經是人的傷痛。

這不是「打妖怪的故事」。
這是「人心被吞噬」的故事。

也是「有人願意撐到破碎，只為把光帶進黑暗」的故事。

故事的情感密度，比特效的火焰還要滾燙。

六、故事是世界的流通貨幣

愛迪生靠故事，讓發明真正走進每一個人的生活；
哈拉瑞靠故事，讓冷硬的知識成為全球暢銷；
鐵達尼號靠故事，活在好幾個世代的記憶裡；
馬克・吐溫靠故事，讓皇帝與門房讀同一本書；
鬼滅之刃靠故事，讓全世界重新感受那顆炙熱、會痛的心。

他們做的事情都不一樣，

但他們都做對了一件事情——

把內容，換成了人願意帶走的故事。

世界運作的規則從來沒有變過：

內容，決定你能走多深；
故事，決定你能走多遠。

真相告訴世界「怎麼運作」，
但故事，決定了——
誰會被看見，誰能被記住，誰能拿到注意力與資源。

📚 參考資料來源

1. 馬克・吐溫與德皇威廉二世的閱讀軼事整理

   1. https://www.marktwainproject.org/writings/autobiography3/autobiography/autobio_dictations/autobio2_1906-12-17/

2. 馬克・吐溫自傳原始口述紀錄

   1. https://www.marktwainproject.org/writings/autobiography3/autobiography/autobio_dictations/autobio2_1906-12-17/

3. The Imperial Reader: Analyzing’s Engagement with the Works of Mark Twain

4. 鐵達尼號與其他重大沉船事故比較（江亞輪、Dona Paz）

   1. https://www.ettoday.net/news/20150815/550311.htm

5. 江亞輪沉沒事件

   1. https://tw.aboluowang.com/2023/0415/1889692.html

   2. https://news.ifeng.com/history/minjianshuoshi/wangyong/200906/0608_7376_1193058.shtml

6. 《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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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慢信，我會寫：怎麼寫出一個「會被世界選中的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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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跟你聊聊，我們每個人心中都可能存在的那道「看不見的門檻」。

🪶 一段讓我重新思考的對話

我有一個快四十歲的朋友，在彰化做球鞋製造的工程師，技術非常好。最近，他遇到一個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有朋友找他合夥開公司，不是當個領薪水的員工，而是成為一起打江山的老闆。

但有個條件：公司只會給他一年的薪水，一年後，他就得像個真正的創業者一樣，為自己的收入和公司的未來負責。

在我們聊天的過程中，我慢慢的感受到了他的猶豫。起初我以為他擔心的是房貸、是家庭，但繼續聊了一段時間後才發現，困住他的，是一種更純粹的恐懼：當一份穩定的薪水停止了，未來全是一片空白時，那種沒有任何保障、看不清方向的不安全感是巨大的。

在那個瞬間，我看到的不是一份工作機會，而是一個人站在深山的入口，必須決定要不要踏進那片未知的叢林。

🌱 那道看不見的門檻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創業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缺少機會或能力，而是一道心理上的門檻。

你必須有顆能承受恐懼的心，去面對那個「不確定的未來」的恐懼感。

那股撕扯感，是如此真實。看著朋友的掙扎，也像看見了我自己。
老實說，那道門檻，我自己也跨不過去。

這也讓我開始思考，為什麼有些人就是比較敢闖？

我想到一個觀察：排行最小的小孩，往往更敢於嘗試；而排行最大的孩子，越容易被責任感綁住，不敢往前。但不論你是誰，恐懼本身都足以成為一道很高的心理門檻。

✨ 從「無欲則剛」到「無懼則剛」

這整件事，讓我對「無欲則剛」這句老話，有了全新的理解。

後來我才懂，「無欲則剛」是聖人的境界，而對大部分的人來說，真正困難的其實是——「無懼」。

所以，那些能夠跨過門檻去創業的人，與其說是「無欲則剛」，不如說是「無懼則剛」。

這也讓我對身邊的創業家，感到由衷的敬佩。他們真正厲害的，或許不是天生神經大條、不會害怕，而是怕得要死，但還是硬著頭皮衝了上去！

他們不是沒有恐懼，而是選擇了與那份巨大的不安全感正面對決。

✍️ 我的體悟

這段對話讓我重新整理了自己心裡的那幾件事。

• 阻礙我們的不是慾望，而是恐懼：對「不確定性」的恐懼感，才是那道最難跨越的門檻。

• 安全感是冒險的底氣：無論這份安全感來自家庭，還是自己打造的後盾，它都決定了我們敢走多遠。

• 真正的勇敢是帶著恐懼前行：強者不是不會怕，而是在恐懼面前，依然選擇再往前踏一步。

💬 結尾提問

•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道看不見的門檻。那你的那一道，現在長什麼樣子？

•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留言跟我說一說——最近一次「怕得要死但還是衝了」的那一刻，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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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慢信見，祝你本週——在恐懼面前，依然能找到前進一步的勇氣。

這裡每週寄出一封「慢信」，幫你在資訊過載的世界重新安裝理性與溫度。

今天想跟你聊一件事：一場簡短的對話讓我重新思考了『什麼叫影響力』這件事。

有些時刻，你並不是在努力影響誰。
你只是靜靜地陪伴一個人理清他的故事，
然後在某個瞬間，你意外看見——
原來你說的話、給的方向、甚至只是理解的眼神，都能成為別人生命裡的一盞小燈。

這週，我就遇到了這樣的時刻。

一、那句「我只是想休息一下」背後，是三年的重量

那天晚上，我在健身房讓一位熟識的教練幫我做放鬆。
他的同事剛好走過來，問他是否能接禮拜五的課。
他原本是想請假的，但最後還是答應了。

我順口問了一句：「怎麼會想放假？」

他說：

「沒有想做什麼，只是想一下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然後在家玩一下遊戲，休息一下。」

那語氣不是輕鬆的口吻。
那是一種——
在壓力快要退潮時，人第一次察覺自己的疲憊的感覺。

三年前，他的人生被迫改變了軌道。

他的父母被詐騙了 1000 萬，房子抵押了出去。
他才 26 歲，剛畢業不久，就被找來背這筆債。

從那之後，他一週工作六天，
每天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

兩年多沒有休息，
也不敢玩、也不敢停。

他的生活只有四件事：

吃飯、睡覺、上班、把錢給父母。

直到最近，他終於先還上了 300 萬。
告一個段落的感覺讓他壓力一鬆，疲憊感全回來了。

我完全能夠理解。
我在日本獨自生活時，假日也曾不敢放鬆，
覺得只要一鬆懈，就會掉下去的感覺。

回頭看，那其實是一種病態。
是一種「把生存焦慮誤認成責任感」的錯覺。

二、「如夢幻泡影」—第一絲曙光的出現

聊著聊著，他提到最近看到《金剛經》的一段話：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他說人生好像有點像做夢，
那些壓力、追逐、執著，突然變得有點不真實。

我聽得出來，他的語氣裡出現了一絲鬆動。
那是一種人在長期壓力中第一次抬起頭看見自己的感覺。

在十牛圖裡，這正是「見跡」的階段：
還看不清牛，但隱約看到腳印。
而這樣的瞬間，非常珍貴。

在《尋找你的牛》裡提到，
所謂見跡，就是修行者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真正的自己」的輪廓。
像在霧裡看花，不清晰，但光線開始透過來了。

人生在這個階段，會自然地想多嘗試、多探索，
似乎還說不上方向，但內心某處知道——
自己正在向前。

三、我能做的，只是把他已經看到的輪廓描得更清楚一點

我想到最近在社區大學課程裡學到的一些方法：
用對方能理解的語言說話、用具體比喻建立連結、
讓他的經驗自己浮現，而不是急著提供答案——
這些都是「善巧方便」的另一種形式。

於是我換了一個他聽得懂的方式，說：

「你知道嗎，有時候黑暗反而是一種力量。
一個人如果承受過重擊、但仍然能站的起來，
那他的心智會被鍛鍊得更加堅韌。
之後即使再遇到同樣的挫折，也能恢復得更快、變得更好。」

他聽著，點了點頭。

我接著推薦了他一本我人生很重要的書——《尋找你的牛》。
一本以〈十牛圖〉為底的訪談書，語氣溫柔，卻能在不知不覺中
替心打開一扇窗。

他沉默了一下，像在和自己對話般地說：

「好像可以開始考慮買個電子閱讀器了。」

那句話很輕、幾乎像是隨口的自問自答。
但在我聽來，那是某顆齒輪開始轉動的跡象——
一個人準備重新理解自己的跡象。

在「見跡」的道路上，
任何願意往前半步的意願，本身就是一種方向。

四、那盞燈不是我點亮他的，而是他早已準備好的

回家後，我開始回想這段對話。
忽然意識到：

我並不是在「給建議」。
我做的，只是陪伴他，把他自己已經感受到但還說不出口的東西，整理清楚。

而這件事讓我突然明白一點：

原來對話的影響力，不在於你說了什麼，而在於你能不能讓對方看見他自己。

社區大學的老師說過我可能還沒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表達方式。
或許我真正的影響力，就是在這種沉穩的陪伴裡——
讓人在混沌裡，看見一點點輪廓。

這不是什麼使命感。
不是我要去“改變別人”。
而是當我在整理自己的道路時，
剛好有些人的頻率和我對上了。

而我所說的一句話、一個比喻、一個方向
就足以成為他們生命裡的一點微光。

五、心智補丁：當身邊的人迷惘時，你可以做的三件事

那段對話讓我意識到，我們在別人迷惘的時刻其實能做的並不多。
但那少少的幾件事，反而最為關鍵。

先聽見情緒，而不是回答問題。

一個人說「我想休息一下」，真正想表達的多半不是行動，而是一個狀態。
疲憊、遲鈍、鬆脫、茫然……任何一種都可能。
只有先聽懂那個「情緒的形狀」，後續的對話才有可能開始。

用對方能理解的語言，替對方整理他自己。

不是把我們的框架塞給對方要他接住，而是用對方能夠理解的方式誦讀他的困惑。
有人透過行動來理解世界，有人透過思考，有人則透過故事。
當語言能被換到他熟悉的脈絡裡，理解就會像夜晚裡的月亮，輪廓會慢慢浮現。

不提供答案，只提供方向感。

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尋找；方向只會在願意踏出那半步時出現。
真正有力量的陪伴，不是替他指出路，而是讓他覺得：
「也許我可以再往前走一小步。」
而那一步，往往就是轉機。

六、結尾：也許我們都能成為別人的那盞路燈

人生大部分時候，都像在霧裡走路。
我們自己找不到方向，也看不清前方。

但最溫暖的，是當有人願意在你身邊走一段，
哪怕只是一段短短的對話。

那天，我忽然明白：

或許我這輩子不需要當一座燈塔，
但我可以當一盞在關鍵時刻亮起的小燈。

為別人的路，也為自己的路，在需要的時候，照亮前行。

☀️ 留一句話給我

如果你也曾在迷惘的時刻被誰照亮過——
請回信告訴我，那盞小燈是誰。
我會把那些光一起收藏，成為下一封「心智補丁包」的靈感。

你喜歡這封信嗎？你的一個動作，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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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慢信見，祝你本週——在人生到道路前行時，都能感到有光陪伴你前行。

這裡每週寄出一封「慢信」，幫你在資訊過載的世界重新安裝理性與溫度。

今天想跟你聊一件事：我們總以為自信要等準備好才會出現，但也許它就在當下。

一、「我..還沒準備好」這句話，讓多少次機會溜走了？

你有沒有這樣的時刻——
當有人問：「誰願意來試試？」
明明心裡有一絲衝動，但嘴巴卻不由自主地閉上。
腦中閃過的念頭是：「我還不夠好，等準備好了再說。」

我們從小被教育要謙虛，
但那份謙虛，常常變成一種逃避——
逃避出錯、逃避被笑、逃避那個「還不完美」的自己。

有時候，我們並非真的沒準備好，
而是害怕站出來、害怕被看見真實的樣子。
那種「不夠好」的感覺，就像一道看不見的牆，
擋在心裡，讓人總是停在「準備」的階段，
卻難以真正踏出那一步。

直到我看到一個故事，才意識到——
自信，並不需要準備好才能擁有，而是此時此刻就能做出的選擇。

二、那個「總是敢舉手的女孩」的故事

我曾讀到一個故事，來自〈你其實一直都在逃避自信〉｜𝑺𝑯𝑰𝑵𝑬 這個短影片。

故事的講者回憶，小學時老師問：「誰願意出來帶隊？」
全班鴉雀無聲，只有一個剛轉學來的女孩高喊：
「我！我形象好、氣質佳！」

同學們私底下竊竊私語：「她憑什麼這麼自信？」
結果，她表現並不完美，最後被換下，全班笑她「不自量力」。

多年後，高中軍訓上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她又舉手喊：「我！我形象好、氣質佳！」
結果依舊——被換下，再次成為笑柄。

講者忍不住問了她：

「為什麼妳明明沒有把握能做好，卻還能這麼自信？」

女孩笑著回答：

「就算我做不好，又能怎麼樣？
難道只有確定自己能做好一件事情，才有資格去嘗試嗎？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很有意思，我會覺得開心，所以我想試試。
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這句話，讓我完全愣住了。

因為我們害怕的，其實不是失敗，而是那「不完美的自己被看見」。

三、佛陀的提醒：生命只在一呼一吸之間

在同一支影片中，講者提到佛陀的一段開示。

佛陀問弟子：人的生命究竟有多長？
有人答幾十年，有人答一日一夜。
佛陀搖頭：生命只在一呼一吸之間，一口氣吸不過來，就結束了。

既然生命只在一呼一吸之間，
那麼自信又為什麼要等到未來某天才會出現？
它不是要等待的結果，
而是此時此刻就能做出的選擇。

四、我的心得與啟發

這個故事深深觸動了我。
我想起自己在上社區大學的課程時，老師問：「有誰願意自願發表？」
教室裡靜悄悄的，大家默默的你看我我看你，沒人願意舉手。
那一刻，我腦中浮現那個女孩的身影。

我突然明白——你不需要準備好才舉手。

從小我們被教育要謙虛，卻把謙虛誤解成「不確定能做好就別站出來」。
社會也常常嘲笑那些勇敢舉手卻表現不佳的人，好像「不完美」就是一種罪。

但就算你每次都演得完美，你的人生會因此更長久嗎？
你的體驗會因此更豐富嗎？

答案是否定的。
追求「每一刻都完美」反而會讓人陷入痛苦，因為完美本來就不可能。
那種痛苦，是自己強加在自己身上的。

我開始練習接受「不必每件事都做到最好」。
這也呼應了《隱性潛能》（Hidden Potential）中的概念：

05｜不完美主義的力量

我們常以為，卓越的創作者或建築師一定是完美主義者。
但事實上，像安藤忠雄這樣的大師，更懂得在「取與捨」之間權衡：
因為他知道——

沃頓商學院教授亞當・格蘭特在研究頂尖創作者時發現，
釋放潛能的關鍵不在完美，而在接受缺陷——
明白哪些可以成為瑕疵，哪些才值得精益求精。

在日本茶道中，這種精神被稱為「侘寂（わび・さび）」：
它不追求無瑕的對稱，而是欣賞裂痕、風化與時間的痕跡。
因為那正是生命的真實樣貌。

完美主義讓人執著於控制，
而「侘寂」教我們放下控制，學會與不完美共處。

正如亞當・格蘭特在學跳水時領悟到的：
10 分的滿分並不代表完美，而是代表卓越——
那是一場「接近極限的嘗試」，而非「零誤差的表演」。

六、修補的思路

完美主義常常讓人卡在「還沒準備好」的幻覺裡，
而不完美主義讓人回到現實面，去思考：
「哪些地方該追求卓越，哪些地方其實『好就夠了』？」

就像第一次上台發言。
你可能練習了無數次講稿，背熟了每一句台詞，
但真正站上台的那一刻，手還是會抖，聲音還是會顫。

可是，只要你肯上台那一次，
你會發現——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怕。
聽眾並不是妖魔鬼怪，他們只是靜靜的聽著；
雖然各個面無表情，卻不代表他們在評判你。

當你講完、走下台，
你會發現：原來講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你無法倒帶重來，只要記得——
下一次，只要比這次好一點，就行了。

或許你會懊惱自己哪裡表現得不自然，
但這又如何呢？
只要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穩、更真實，
那就是進步。

因為真正讓人變強的，
不是準備到萬無一失，
而是願意在不完美中行動。

自信也是這樣被鍛造出來的——
它不會在萬事俱備後出現，
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裡，慢慢長出來的。

七、結語

真正的自信，
不是等自己足夠優秀才站出來，
而是即使不完美、還沒準備好，
也願意試一試。

當你願意舉起手的那一刻，
自信，已悄悄在你的一呼一吸之間，融進了你的靈魂。

你喜歡這封信嗎？你的一個動作，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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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朋友也需要？ 轉寄或分享到社群，讓更多人一起知道——不完美，也可以舉手。

下一封慢信見，祝你本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點點自信。

這裡每週寄出一封「慢信」，幫你在資訊過載的世界重新安裝理性與溫度。

今天想跟你聊一件事：「成長，不一定要離開。」

🪶 一場不帶焦慮的離別

在這週的英文讀書會結尾，一位夥伴提到她最近工作變得很忙。
她每天都要用英文溝通、寫英文 email，
因此接下來會暫時不參加我們的讀書會，只想給自己一些休息的時間。

在我聽來，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已經不需要透過讀書會來「學英文」了。
她已經準備好往下一個階段前進了。

聽到這裡，我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別人要出發了，而我還留在原地」的感覺。

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從台灣到日本，再從日本回到台灣，
我總是那個「先離開」的人，
主動換環境、換工作、換生活，
以為不斷改變就能更快成長。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輪到別人離開了，
我卻第一次沒有感到躁動和想要跳出舒適圈的想法。

以前我看到別人跳出舒適圈，心裡會突然被刺一下。
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有股衝動在推我，想把我往外推，
一邊想著「我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一邊又想留下來，繼續穩穩過日子。

那不是羨慕，而是一種焦慮。
一種想改變卻又不知道該去哪裡的焦慮感。

但這一次，我的內心只是稍稍的晃了一下就停下來了。
我第一次沒有出現那股想要跳出舒適圈的衝動感。

我開始明白，原來「不動」也能帶來一種力量。
留在原地不代表停滯，而是接受當下的自己，接受自己的節奏。

🌱 焦慮的根：那個不想平凡的自己

回想幾年前，有一次我躺在家裡的沙發上，
滑著手機看到一位二十幾歲的 YouTuber。
他辭掉穩定的工作，開始拍影片、學韓文，
看著他不斷進步，我的內心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焦躁。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撕扯感。
像是有股聲音在心裡問我：「你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是不是又落後了？」

那股衝動讓我想立刻改變，
想跳出舒適圈，想證明自己也能不同。
我以為，只要不停前進，就能避開平凡，
就能讓生命變得有故事。

但那時候的我，其實還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我只是被那股「不能停下來」的焦慮推著走。

🪞理解自己之後，我才明白什麼是「不動」

後來，我開始透過各種方式去了解自己——
紫微斗數、蓋洛普優勢、手相、面相，
甚至從心理學與哲學的角度，慢慢拆解自己的個性與行為。

那像是一場漫長的對話。
我一邊閱讀、一邊反思，一點一點地看見了一個更完整的自己。

我發現，其實我並不適合靠快速的變化來推動成長。
那些看似勇敢改變的行為，其實只是焦慮的偽裝罷了。

相反地，我的力量來自穩定。
「不動」比起「動」更能夠給我帶來能量。

只是以前的我還沒想明白。

🇯🇵 在日本那幾年：不安的根

我在日本的那幾年，其實過得很不安。
那是一種時時提心吊膽的生活——
對稅務、法律、生活習慣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又不確定。

為了弄懂電費、水費、信用卡的繳費規則，我一行一行查文件，
深怕一個不小心就違反規定、出錯、被扣款。
那時候的我，連生活都像在解一道考題。

工作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只要有工作，就有安全感；
一旦想到「如果哪天失業」，整個人就陷入不安。

我把自己綁在那份「穩定」裡，
每天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不敢鬆懈，生怕哪個環節出錯，一切都會崩塌。

後來回到台灣，和我的日文老師吃了頓飯，
他剛好懂星盤，就順手幫我看了一下。
他說：「你命中適合往外闖，但你的個性，會讓你在外時總覺得不安。」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我並不是天生喜歡改變的人，
我只是想透過改變，尋找那份我始終缺乏的安全感。

🌾 成長，也可以發生在原地

我開始意識到：
與其不斷換國家、換工作來逼自己成長，
我更適合在一個穩定的環境裡，
持續投入那些需要長期累積的事物。

寫作、閱讀、學習、沉澱、思考——
這些「慢的東西」，反而讓我真正看見自己。

這也是我近幾年最大的轉變：從「逃離」到「安住」。

🌤 別人前進，不代表我落後

看到別人往前走，不代表自己停滯。
十年後，你不知道對方會怎樣，
同樣的，對方也不知道你會變成什麼樣。

我們都在各自的時間軸上前進。
一旦開始比較，你就會在找尋自我的路上越走越偏，
慢慢看不清自己，也忘了當初為什麼出發。

真正該學會的，是「專注當下」。

漫畫家蔡志忠先生曾說過：

允許遺憾、允許愚蠢、允許醜惡，
允許自己走錯路，允許自己看錯人。
讓花成花，讓樹成樹，
其實你的心，就是你的廟堂。
允許一切發生，你就讓自己的內心強大。

這句話提醒我——人生不用同時完成所有事。
學習的時候就學習，賺錢的時候就賺錢，陪家人的時候就陪家人。
每個階段的慾望都有它的時間性，
而真正的力量，不在於誰走得快，
而在於誰能不斷走下去。

重點不是「快」，而是「連續」。

☁️ 平淡，也是力量

我們不需要每次成長都經歷一場劇烈的痛。
也不必非得走完一趟英雄之旅，才算「真正活過」。

平淡的生活中，
若你能感受到自己仍在緩慢成長——
那就是「安住」的力量。

✨ 我的體悟

這次，我終於覺察到了：
比起改變，「不改變」也有它的力量。

我體悟到：

• 即使環境不變，我依然能成長。

• 即使留在原地，我也能看見遠方。

這背後的關鍵，不是懶散，
而是一種「安心地留下」的能力。

我開始更深刻地思考——什麼是「留下」的意義？

也許，「留下」並不是停滯，而是一種更深的行動。
是一種在日常裡，與自己和解的方式。

• 從「逃離」到「安住」

• 從「比較」到「積累」

我終於懂得——
成長，不一定要往外走，
有時，是在心裡慢慢沈澱，讓一切自然而然地開花。

也許，「留下」本身，就是一種更深的行動。

📖 延伸閱讀

👉 你真的見過世面嗎？
真正見過世面的人，是能從世界的任意一面，看見天地、看見眾生、看見自己。

💬 結尾提問

你上一次「安住在原地」是什麼時候？
你是否也曾發現，不改變，其實也是一種力量？

你喜歡這封信嗎？你的一個動作，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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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朋友也需要？轉寄或分享到社群，讓更多人一起學會「安住」與「慢慢開花」。

下一封慢信見，祝你本週——安然留在當下，靜靜成長。